不是不想卖,是真不敢……上午切好的肉,中午就泛酸气;冰更靠不住,脸盆大的一块,拿进厨房没过半刻钟,只剩一汪水。
哄得俩孩子跑回榻上摆弄积木,李青云转身进了东屋书房。
屋内干净,书架顶天立地,纸页味淡,不呛人。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给大哥李青文。
“东北那边,粮站周转顺不顺?车皮调得开不开?”
“恩……好,人盯紧些,防雨布多备两层。”
“行,有事随时喊我。”
挂了电话,他往后一靠,闭眼缓了十几秒。
这时,穿堂屋里说话声又高了些。
聋老太太开口了:“镇江这婚事,别在大院办了。我早年给他的那处二进院,正在收拾,里外一拾掇,做新房、办喜事,都够用。”
众人应声点头。李母笑着接话:“老太太想得周全,那宅子前年就翻过瓦,如今粉墙新漆,敞亮得很,体面。”
李青云站在门边,没进去,也没出声,只听着,听明白了。
十四
李家大院不是寻常宅院,是郭布罗婉容出阁前住过的地方。青砖灰瓦,格局严整,一砖一木都透着旧日分量。这院子是聋老太太亲手交给李镇江的,算他名下私产。
三叔若在自家大院办婚事,不合常理……侄子的宅子,长辈办喜事,听着别扭,女方那边也难落体面。倒不如用他自己的二进院,清静、顺当、合规矩。
好在聋老太太另拨的那处院子就在帽儿胡同和地安门大街交口,离李家大院不过几十步远,同属南锣鼓巷片区,走动方便,亲朋往来不费劲。
眼下那院子正赶工装修:工人拆隔断、铺地砖、刷墙皮,忙得脚不沾地,就为十月一日前收拾停当,让李镇江风风光光成亲。
李母低声说:“等镇江婚事办完,还得让他俩搬回大院住。”
聋老太太点头:“该当如此。这院子的守备,外头比不了。”
“我老孙子把里外防务全盘理过……周边住着明安他们那一拨人,加之一百多位皇陵卫。”
“院内更实诚:赛冲阿、李虎带二十九个硬手坐镇;四只异兽各守方位;再加我老孙子、大力、二刀三位觉醒者压阵。当年王爷府也没这阵仗。”
“哈哈哈……老太太还念着王爷府呢!”众人笑出声,心也踏实了。
李青云应了一声,视线缓缓扫过整座院落,神色沉静。
这宅子曾系皇家荣光所寄,如今成了李家立身之本。守得牢,一家人才能稳;守得密,往后清算旧帐、肃清积弊,才有腾挪馀地。
他没再听几位长辈议论三叔婚事,转身凑到陈玥瑶身边,身子略往前倾,声音放得轻些:“媳妇,帐结得咋样?这三个月,咱挣了多少?”
陈玥瑶拨算盘的手指一顿,抬眼瞪他一下,翻了个白眼:“挣多少?搁这儿,钱堆成山也花不出去。”
嘴上埋怨,手却已放下算盘,指尖点着帐本上几行字,条理分明:“酒厂那头,谢列平家族和叶卡捷琳娜家族的单子发走了,多搭了三成货,现在该到香江装箱了。”
“四亿毛熊卢布已到帐,咱们拿两成……八千万卢布。”她语气微顿,尾音略松,“这笔数,够实诚。”
她翻过一页,接着报:“香江十四家工厂这月净赚约一千万港币,比上月多一百七十万;三个月合计两千六百五十万。”
“云鼎商务这月赚四百万,三个月总计一千一百万;云鼎船运没亏,剩六十万,三个月共八十五万。”
“古董拍卖这块,阿爷打过招呼,这个月走货快,纯利五百五十万,三个月累计一千三百万……这笔钱全上缴,一分不留。”
“木材运输运了十一万立方松木,纯利三百六十万,三个月共一千一百万;咱们占三分之一,到手三百五十万。”
她提笔在帐本末页加总,抬头看李青云,语气平实:“不算酒厂,光香江这几摊,上缴国家两千零五十万港币;咱们落袋,四千一百八十五万。”
李青云点点头,伸手想揉她头发,被她抬手拍开。他也不恼,笑着接话:“辛苦媳妇了,算得这么准,有你盯着,我放心。”
陈玥瑶斜他一眼,指尖慢条斯理抹过帐本边角,低头继续理散单,嘴角无声往上提了一点,声音压得低:“你得问清楚阿爷……上缴那两千零五十万,要港币现钞,还是换别的外汇?别临到头弄岔了。”
“这事不用惊动阿爷。”李青云摆摆手,“明早我就给童玉爷爷打电话。老爷子平时管酒厂杂务,可内务部的外汇交接,最后还得他拍板。”
陈玥瑶没再吭声,只握紧笔杆,一笔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