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泰家的宝石、黄金、山货,印尼的木材、香料、锡砂,再加之你手里攥着的橡胶配额……单拎一样出去,转手就是十倍利、几十倍利。”
“现在别急着和王家拼剌刀。让舒穆禄、额尔赫在小泰家站稳,借杰克这层皮,做宝石、黄金、原木的合法贩运;让关勇、老炮、雷子在印尼盯几座小矿、几片林场,把资源出口抓在自己手里。”
“一边赚,一边养,越打越富;一边扩,一边拢,拉拢部族、收编小股、蚕食王家外围地盘。”
“明面开战不行,小打小闹的摩擦,倒是可以常有。马来上头那些人,未必乐见王家一手遮天,有些资源争端,他们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悄悄推一把。”
“再说,王家在马来百年,树敌能少?敌人的敌人,就是你能用的人。”
“等你这两支队伍,不用香江拨款、不靠内陆垫付,自己能养活自己,每年还能往回送利润……那时候,才算真正在东南亚站住了。”
“那时你再动王家,兵是现成的精锐,钱是随时能调的活款,势是各方默认的大局……不用强攻硬打,他们自己就会被挤垮、困死、一寸寸吃掉。”
李青云身子微震,眼前仿佛推开一扇门。
李镇海笑了笑:“傻儿子,你六叔这话,是真点到了要害上。”
“往后做事,先稳住脚跟,再谈对敌。你原先想的,是怎么赢王家,这思路在国内一点错没有。”
“因为在内,有我们,有你阿爷,有几位爷爷兜底擦手尾,怎么折腾都压得住。”
“可你现在人在海外,得琢磨的是:动手之后,不掀波澜,不招围剿,不吃相难看,还能让地盘落进嘴里,叫人不敢呛声,甚至点头认下……这才是本事。”
“按你原来的路子走,最后只会把海外搅成一锅浑水,僵死不动。真到那一步,怕是得你带李家觉醒者越境强杀,才算收场。”
“可一旦这么干,就踩破了所有势力心照不宣的界线。就算你灭了王家,李家也会被整个蓝星圈子孤立。以后举步维艰,连落脚的地儿都难找。”
“傻儿子,遇事多转两圈。别光抬头盯高位,也得低头看脚下……那些不起眼的小动作、埋在暗处的细钉子,最易断筋折骨。”
……
“傻儿子,你也该想想,魏家若真好收拾,你阿爷他们早二十年就动了,还能留到今天?”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啜了一口,辛辣压住喉头一滞,语气沉下去,像从旧年泥里捞出来的:“当年我和你三叔、六叔在敌后周转,枪子贴着耳根飞,每走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上面要防大股围剿,底下更要提防混在人群里的耳目、蹲在街巷里的爪牙。你要是也犯那眼高手低的毛病,漏掉一处细节,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哪还能坐这儿,看你长成今天这样。”
李青云脸上的笑一下收尽,坐直身子,伸手去端酒杯,嘴唇刚张开,李镇海已抬手轻轻一摆。
“话不用多表,说一百句,不如做实一件事。”
他摆摆手,示意不必开口,“回去歇着,养足精神。今儿难得三人凑齐,我跟你三叔、六叔再喝几盅,聊几句闲的。”
李青云停住动作,李镇海却忽又敛容,声音沉下来:“明早天一亮,你就联系关刀、关力。问清楚他们手里有没有压不住的觉醒者隐患。”
“登记在册的几个,一旦失控,就是火药桶。若有棘手的,你配合他们,再搭上你七爷爷,务必掐在苗头里……不能让它冒烟,更不能让它炸响,坏了李家根基。”
他目光扫过李镇江和郑耀先,缓缓道:“等你三叔婚事办完,心愿落地,今年重阳,就是李家清旧帐的日子。”
“一群占着位子几十年的老族老,吃空耗尽、抱残守缺,背地里扯后腿、设绊子,挡着李家往前走。这笔帐,该结了。”
“这事你不必出面,免得授人以柄。但你手下的异兽,届时若需调度,一律听调。”
众人都清楚,半个月前,关刀与关力已启程回东北……一来是离家太久,回去看看老人;二来,更是替李青文暗中铺路。
今年,李镇海和李青文早把盘算落了地:非要剜掉李家身上这块百年烂疮,彻底铲除那些手握实权却只知守旧、拖累全族的老朽族老。
那些人不是纸糊的,扎根当地几十年,人脉盘根错节,稍有闪失,反噬立至。
正因如此,李镇海才提前派关刀、关力北上,帮李青文扎桩布线,为重阳那一场清算,把每一环都扣死。
李青文自己也担心……那群族老若嗅出风声,极可能从外头请来觉醒者设伏,专等李家主脉露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