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级不高,没有那层金光护体,只要一击得手,她就没机会再开口了。
它没有表露任何意图,依然和虚成子、凝仙缠斗在一起。
出招的频率、强度、方向,都没有明显变化。它只是在一次格挡之后,借力微微往侧后方撤了半步,然后它猛地一转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朝着叶芷兰扑了过去。
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风都来不及响。
虚成子正从侧面补上一掌,一掌拍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才稳住。
她扭头看见厉鬼的方向,瞳孔一缩:
“芷兰!”
凝仙也已经收势不住,断剑在手里转了个方向,但她距离太远,步子还没迈出去,脚已经跟不上了。
仓库门口围观的市民们也看见了那道突然变向的黑影。
有人“啊”了一声,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把孩子转过去护在怀里,不让他看见那一幕。
灰夹克男人张着嘴,喊了一个没有声音的“小”字,后面的字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出来。
冰蚕没有动。
它甚至没有往旁边跳开,连耳朵都没有竖一下,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四只小爪子稳稳地踩着地砖,尾巴轻轻晃了一下,象是在等着什么。
叶芷兰坐在它背上,也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放下了撑在膝盖上的手,象是准备按在什么地方,但她的手指还没有碰到手腕上的镯面。
然后那道黑线到了。
厉鬼的爪子已经伸到了她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黑气凝成的指甲已经伸展开来,像五片薄薄的刀片。
它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象是已经看见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它准备在这一击之后顺便收走她的魂魄,省得她再开口扰乱节奏。
然后叶芷兰手腕上的手镯亮了。
不是她主动催动的。
那只手镯象是自己感觉到有东西已经越过了某条线,在厉鬼的指甲碰到她衣领之前,一道金白色的光芒从镯面猛地弹射出来,象一层薄而坚韧的光膜,无声无息地复盖了她的全身。
厉鬼的爪子撞在那层光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象是手掌拍在厚铁板上的闷响,整个身形被那股反震力弹得往后翻了一个跟头,落地的瞬间跟跄了两步才站稳。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刚才碰触到光膜的那几根指甲已经变得焦黑,尖端象是被灼烧过一样,还在冒着细烟。
它抬起头,看着叶芷兰,那层光膜已经消失了,象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连一丝残留的光晕都没有留下。
叶芷兰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镯,然后抬起头来,对上它的目光,语气平平地开口:
“你和我师父还有大师姐打还能多活一会儿,你要是直接冲我来的话,那确实很快。”
厉鬼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道金光已经沿着光膜弹射的轨迹折返了回去,象一条被拉长又弹回的丝线。
金光没有走弧线,也没有绕路,它笔直地穿过厉鬼的身体,从它的胸口进,从后背出,快得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厉鬼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正在裂开的缺口,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干涸的泥地上炸开的第一道纹路。
它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整个身体从裂缝处开始一层一层地崩解,象是在同一瞬间被拆散了数百次,那些碎屑还没来得及散落,就被光焰吞没了。
前后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厉鬼站过的地方,只剩下几缕正在消散的黑气,被风一带,彻底没了痕迹。
仓库门口安静了一瞬。
那些闭着眼的人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惨叫,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他们看见叶芷兰还坐在冰蚕背上,衣领整整齐齐,头发一丝没乱,正在低头整理袖口。
灰夹克男人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张着嘴环顾四周:
“咦...厉鬼哪儿去了?”
抱着孩子的女人也睁开眼,她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地上那些痕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只...那只厉鬼呢?”
旁边一个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没...没了,刚才那道白光闪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凝仙站在原地,断剑垂在身侧,她看着厉鬼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叶芷兰,没有开口,但她的呼吸平缓下来了。
虚成子收回了拂尘,把它重新挂在腰间,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叶芷兰手镯上那层已经完全熄灭的光晕,然后微微侧过头,和凝仙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