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是个骑在白色小兽背上的姑娘,头发有些散了,脸颊上还沾着灰,但眼睛很亮,正盯着那只厉鬼。
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中年女人,手里握着一把拂尘,面容沉静。
再旁边是一个握着断剑的年轻女子,衣袍上沾着尘土,但腰板挺得很直。
她们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姑娘,有的握符录,有的拿短刀,虽然衣服上也有灰有土,但气势丝毫不乱地排列在她们身后。
厉鬼的视线从叶芷兰身上慢慢扫过去。
元境中期,元境初期,元境后期。
它在心里估算着那几个人的等级,最后把目光停在了叶芷兰身上,从她脸上看到手腕上那只平平无奇的银白色手镯上,然后嘴角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不是害怕,是觉得可笑。
它觉得这支队伍看起来远不如它,那个骑在白色小兽上的姑娘似乎对这支队伍颇有信心,正迎着它的目光毫不躲闪地看着它。
它并不急着动手。
仓库里面的市民们也看见了她们。
有人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眼,然后把身旁的人摇了摇:
“你快看那边,门口是不是来人了?”
更多的人把视线从地上那些受伤的人身上移开,用力望着巷口的方向。
“有人来了,带武器的。”
“看着不象本地御鬼局的,刚才没见过。”
“是来帮我们的吗?”
声音很轻,像纸一样薄,但它们在昏暗的仓库里飘来飘去,一颗接一颗地浮起来,象是快要熄灭的火堆里忽然被风撩起了一点点橙红色的馀烬。
地上,玄阴撑着断剑抬起头来。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重新聚焦,然后她看见了巷口那几个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释然圣僧也慢慢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他看见叶芷兰手腕上那只熟悉的镯子,甚至还泛着的淡白色光晕。
又看见她身后虚成子不紧不慢地执着的拂尘,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手里的佛珠没有重新捻动,只是攥在掌心,象是攥住了什么被风吹得快要散开的东西。
巷口的风还在吹着,把叶芷兰散下来的那几缕头发吹得轻轻晃了几下。
她没有动,也没有退。
那只厉鬼也站在仓库门口没有动。
两个方向之间,隔着整座港城最寂静的一条街,灰尘在光线下缓缓浮动着,象是一地碎掉的钟表零件。
......
哀山。
叶北来得不算张扬。
从金光落地的声响到身形定在废墟前,前后也就眨了几下眼的工夫。
那层金光从他身上散开之后,周围那股压迫着所有人的沉闷感象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拎走了,胸口一下子松快了不少,喘气都顺畅了。
哀山顶上的雾气还在翻涌,但翻涌的幅度小了很多。
那层从金光里透出来的暖意盖在山坡上,像春天解冻时的第一阵南风,不猛,但复盖面足,把那些刺骨的阴寒之气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厉鬼的攻击早就停了,残馀的几只在废墟外围焦躁地转着圈,不敢上前,也不愿意退走,象是在等什么命令。
叶北站在那里,目光扫了一遍废墟上的所有人。
楚江王第一个动了。
他把按在地上的手收了回来,那层已经薄得快要散掉的光罩在他收手之后缓缓褪去,像退潮的水一样无声无息地缩进了地面。
他站起身的时候腿有些不稳,膝盖弯了一下才撑直,但他没有眈误,整了整衣袍,躬身对着叶北行了一礼。
”陛下。”楚江王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态,”臣等有辱使命。”
宋帝王也收了判官笔,快步走过来站在楚江王身侧,躬身行礼。
他的面色比楚江王稍微好一些,但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也没退干净,鬓角全是湿的。
魏征从废墟侧面绕回来,长剑入鞘,站在楚江王身后也躬下了身。
他骼膊上的血已经渗透了袖口,整个人看着又脏又累,但腰板还是直的,礼数一点没落下。
”臣等有辱使命。”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叶北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急着说话,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两息。
楚江王的官袍下摆全是泥和灰,袖口磨出了毛边,指尖因为长时间按在地面维持光罩已经磨得发红了。
宋帝王的靴筒上全是泥点子,袍角被碎石子刮出了好几道口子。
魏征就不用说了,从上山探雾到现在基本没怎么歇过,脸色发白嘴唇起皮,骼膊上那道伤虽然重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