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山背后的那片灰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
港城。
等凝仙她们赶到的时候,港城御鬼局的大厅里已经空了。
行军床还在,皱巴巴的毯子搭在床沿上,半瓶矿泉水歪倒在一张床脚边,水洒了一地,湿了一大片灰扑扑的地面。
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了的茶,茶汤混浊,杯壁上挂着一圈干涸的茶渍。
人都不在,连伤员都不见了,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剩下墙角那台老式电风扇还在转,咔嗒咔嗒的,扇叶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灰尘的味道。
虚成子站在大厅中央,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那半杯茶和歪倒的水瓶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凝仙走到墙角,伸手碰了一下电风扇的底座,指尖落了一层薄灰。
她回过头来,对虚成子说:
“他们走了没多久,茶还是温的。”
叶芷兰骑在冰蚕上,站在门口探着头往里面张望。
冰蚕的小鼻子抽了抽,象是闻到了什么,忽然竖起耳朵,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
叶芷兰低下头拍了拍它的脑袋:
“你闻到啥了?”
冰蚕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转向了门口的方向,前爪轻轻扒了一下地面。
虚成子当机立断:
“分头找,不要走散。找到人了发信号。”
凝仙点了点头,推开侧门朝外走去。
叶芷兰骑着冰蚕沿着主街往前探,凝雪、凝形和凝身各选了不同的方向,沿着御鬼局外面的几条岔路分散开去。
虚成子没有走远,她站在御鬼局门口的台阶上,握着拂尘,目光扫过四周空荡荡的街道,象是在听风里有没有什么别的声音。
叶芷兰骑着冰蚕沿着主街一路往前跑,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刮过,两旁的店铺一间接一间地从她视野里掠过去,全都关着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的。
冰蚕跑了一段,忽然放慢了脚步,鼻尖贴着地面嗅了几下,然后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窄得只够冰蚕侧身挤进去,叶芷兰不得不弯下腰贴紧它的背,手撑在墙上借力。
走了大概几十步,巷子尽头是一大片被围起来的工地,铁皮围栏歪歪斜斜地倒了一片,围栏后面散乱地堆着砖块和钢筋。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里面有人。
很多人的气息,混着汗味、土腥味和一些淡淡的血腥味。
她还没仔细看清,就听见了那只厉鬼的声音。
玄阴和释然圣僧确实已经撑不住了。
事情要从几个时辰前说起。
玄阴发出信号之后,那只法境初期的厉鬼象是有所感应,动作明显比之前快了。
原本每天只往城西走一趟的习惯也打破了,它开始没有规律地在城内穿梭,象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圈一圈地巡游,速度越来越快。
港城御鬼局的人原本还能趁着它定点停留的间隙喘口气,现在这点间隙也被压缩得几乎没有了。
玄阴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当时正坐在御鬼局大厅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一张港城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着几个圈。
她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些圈,又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暗下去的天,声音带着一股子咬牙挤出来的决绝:
“必须阻止这厉鬼,不然港城的市民都要...”
她没有把话说完。
在场的人都明白后面那句话是什么。
释然圣僧坐在她对面,手里的佛珠还在捻着,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他等玄阴把气压下去了一些,才开口,声音温和但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打定主意,那就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玄阴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刺耳的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计划都是徒劳。”
释然圣僧沉默了片刻,手里的佛珠终于停了下来,他轻声叹了口气,那一叹象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升上来的,没有出多大的声音,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旁边坐着的御鬼局的人没有人出声。
局长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等级a级,肩上有三道旧伤疤,但跟面前这两位比起来,他那点实力确实不够看。
他们低着头,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有的看着地面上的裂缝,有的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没有人说“我们能打”,也没有人说“我们打不过”,象是那两句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上下不得。
这时候,一个坐在角落里、看着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