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有的轻有的重,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不是失血过多那种苍白,而是一种青灰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翻涌,吞噬着他们的生机。
陈守义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体内的厉鬼在反噬。
这些御鬼局的人,平时靠体内的厉鬼提供力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他们受了重伤,身体虚弱,平衡被打破了。
那些厉鬼趁机作乱,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吞噬他们的血肉和魂魄。
如果不及时处理,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变成一具具干尸,死得比被噬牙吃掉还惨。
陈守义蹲下来,把手按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队员额头上。
那个人已经昏迷了,眉头紧皱,嘴唇发紫,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陈守义闭上眼睛,一缕金光从掌心透进去,钻进那个人的体内,顺着经络往下走,一直走到厉鬼所在的地方。
那头厉鬼正在那人的丹田里翻腾,吞噬着他的生机。
金光一到,它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就不动了。
金光在它身上绕了一圈,把它所有的意识都抹掉了。
不是消灭,是抹掉意识。
把它的自我、它的凶性、它的暴戾,全都抹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是一团纯净的力量。
那个队员的身子猛地一震,然后慢慢地松弛下来。
他脸上的痛苦消失了,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那种青灰色已经褪去了。
陈守义站起来,走到下一个人身边,蹲下来,重复同样的动作。
一个,两个,三个......
他把巷子里所有御鬼局成员体内的厉鬼意识都抹掉了,一个不落。
每一个人的等级都提升了一截。
那些b级、c级的,也都往上提了一个小台阶。
陈守义做完这一切,站起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官袍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他看了一眼那些御鬼局的人,他们的脸色都平缓了,呼吸也稳了,有的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黑白无常身边。
这时候,他才发现,雪已经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天边露出一线光,是太阳。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亮得刺眼。
那些雪,把巷子里的血迹盖住了,把废墟盖住了,把一切肮脏和丑陋都盖住了。
天地之间,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白无常站在巷口,看着陈守义走过来。
黑无常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了一句:
“陈城隍大义啊。”
陈守义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躺在雪地里的御鬼局众人,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他们才是大义之人,现在他们会更有能力保护市民,何乐而不为呢。”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赏。
白无常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黑白无常不再耽搁,对着陈守义拱了拱手:
“此间事了,陈城隍还是赶紧开辟神府要紧,我二人也好回地府复命了。”
陈守义也拱了拱手,微微欠身:
“二位大人言之有理。”
三人不再多言,化作三道流光,朝着疆土省安疆市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黑白无常走在前面,陈守义跟在后头。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地上的山川河流一闪而过,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安疆市。
安疆市陈守义不陌生。
他活着的时候就在这里当御鬼局局长,在这座城市里活了四十多年,每条街、每条巷子都烂熟于心。
可这会儿从天上往下看,感觉又不一样。
那些他走过无数遍的路,现在像一条条细线,密密麻麻地织在一起。
那些他住过的房子、办过公的大楼,现在像一个个小盒子,整齐地排列着。
黑白无常放慢了速度,陈守义也跟着慢下来。
三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城东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陈守义知道。
以前是个废弃的工厂,后来工厂搬走了,地一直空着,没人管。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连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