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老太太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的人听不清她在念什么,但看她那虔诚的样子,也没人打扰她。
那个背着父亲的年轻人,把父亲安置在靠墙的位置,自己坐在旁边,拧开水壶,递给父亲。
“爸,喝口水。”
父亲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你也喝。”
年轻人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然后拧上盖子,塞进包里。
父亲看着他,突然问:
“你说这回能过去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能,肯定能。”
父亲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年轻人看着他爸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头堵得慌。
他不知道能不能过去。他只是不想让他爸担心。
远处,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首老歌。
那歌声在拥挤的庇护所里飘着,听着格外凄凉。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关了吧,听着心烦。”
铃声停了。
庇护所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声。
大家都在等。
等天亮。
等援兵。
等那头厉鬼不要来。
可谁也不知道,等来的会是什么。
这只厉鬼叫血屠。
没人知道它从哪儿来的,也没人知道它在甘城藏了多久。
它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它等到了。
血屠的样子很瘆人。
它身形比普通人大一圈,少说也有两米高,但瘦得跟竹竿似的,皮包骨头,浑身上下没几两肉。
皮肤是青灰色的,像是泡了很久的水,又像是放了太久的死肉。
脸上更是吓人——
颧骨高高凸起,两颊深深地凹下去,眼窝里是两团暗红色的光,像是烧到一半的炭火,忽明忽暗的。
它的嘴特别大,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露出里面两排尖牙,黄不拉几的,牙缝里还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肉丝。
它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袍子,袍子拖在地上,边缘都磨烂了。
但它不在乎这些。它在乎的只有一样东西——
血。
活人的血。
此刻,血屠正在甘城上空四处乱窜。
它飞得不快,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
每飞过一个地方,它就低头看看
它能闻到他们的味道——
恐惧的味道,像是醋和汗混在一起,酸溜溜的,腥乎乎的。
这味道让它兴奋,让它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它落在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里有个男人,正蹲在墙角发抖。
看见血屠落下来,他张嘴就要喊救命。
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血屠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干枯的手,按在了男人的头顶上。
男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血屠的手心里,有一股强大的吸力。
男人的气血顺着头顶,像水一样被吸进了血屠的身体里。
男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干、变皱,像是被太阳晒干了的果子。
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刚才还在大喊救命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全身黝黑,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珠子干瘪得像是两颗葡萄干,嘴巴张得大大的,还保持着喊叫的姿势。
血屠松开手,干尸“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它低头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
“不错,不错。”
它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然后它又飞起来了,继续在甘城上空转悠。
一边飞一边笑,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听着格外瘆人。
“哈哈哈...这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它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风吹过来,把它那件破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那声惨叫,那个笑声,他们都听见了。
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
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搂得紧紧的。
有人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