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远处偶尔飘过的几缕幽光,给这死寂的世界添上几分微弱的光亮。
但那光亮,比之前多了一些。
.......
幽魂殿。
这座由古老遗迹改建而成的殿堂,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幽暗。
殿内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幽蓝色的长明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那些灯光不是火焰,而是一团团凝聚不散的磷光,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冰冷的光。
殿顶极高,高到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暗。
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有的像是某种神秘的图案,在幽蓝的灯光下隐隐流转,仿佛活物。
殿中央,一把由黑色玉石雕成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眼瞳是极淡的灰色,几乎与眼白融为一体。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袍,袍上绣着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领口蔓延到袖口,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河流,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他的气息很沉,很静,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深浅。
他就是幽魂殿的殿主——
桓渊。
此刻,桓渊正坐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灰白色的眼瞳望着殿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思绪飘得很远。
最近这段时间,遗弃之地发生了一些让他捉摸不透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都和一个人类女孩有关。
他首先想到的是玉启乾的女儿,玉心。
这么年轻,等级就已经达到了灭境后期了。
而且根基扎实,气息沉稳,不像是靠丹药堆上去的虚浮修为。
这样的成长速度,再给她几十年,龙境恐怕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遗弃之地这四大势力互相制衡的局面,怕是要被打破了。
玄甲军...玉启乾...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桓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大祭司部。
那个向来和玄甲军不对付,见了面就要掐架的大祭司部,前几天居然破天荒地邀请一个人类女孩去做客。
而且据手下回报,巫祭那老东西对那女孩的态度,简直可以用“谄媚”来形容。
堂堂灭境巅峰的巫祭,在一个元境初期的小姑娘面前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姑奶奶”,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桓渊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女孩。
她是玉心邀请来遗弃之地的。
这说明她和玄甲军关系匪浅。
而大祭司部对她如此礼遇,莫非玄甲军和大祭司部要联手?
这个念头让桓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遗弃之地四大势力——
东北玄甲军,西南大祭司部,东南天鹏王部,西北幽魂殿——
彼此制衡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种平衡虽然脆弱,但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
如果玄甲军和大祭司部真的联手,那这种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天鹏王部那边,天鹏王那家伙脾气暴躁,最受不得刺激。
一旦知道这个消息,恐怕立刻就会炸毛。
到时候,要么天鹏王部也找盟友——
那就只能找幽魂殿了。
要么,就直接开战。
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桓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倒不是怕打仗。
幽魂殿传承自上古泰山府君一脉,底蕴深厚,真打起来,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鬼物入侵的周期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频繁,这才是真正的大敌。
在这种时候内斗,消耗的是整个遗弃之地的力量,便宜的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原生鬼物。
这些年,大家虽然小摩擦不断,但都守着一条底线——
谁也不真的撕破脸。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大规模内斗,遗弃之地就完了。
可现在,这个平衡似乎正在被打破。
而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个元境初期的人类女孩。
桓渊收回目光,灰白色的眼瞳微微闪动。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流星。
一个元境初期的小丫头,就算天赋再高,也不至于让大祭司部如此礼遇。
除非她身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想起手下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