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选择投胎转世。
叶北微微点头,对黑无常说:
“你带他们下去,安排职位,挑合适的差事给他们,别大材小用了。”
黑无常躬身:
“是,陛下。”
他转身,对着那十三个人招了招手,带着他们走出了大殿。
二十一个人跟在黑无常身后,安安静静地走了。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的昏暗里,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叶北看向面前站着的这三个人。
郑山河,周正平,林远舟。
三个人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
他们的身上还有伤,脸上还有血,但他们站得稳稳当当的,眼睛直视前方,没有闪躲,没有退缩。
叶北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修为的高低,是骨子里的东西。
是那种“该上的时候就上,该拼的时候就拼”的劲儿。
是那种“死就死了,但不能白死”的倔强。
是那种“老百姓还在后头,我不能退”的担当。
这种东西,比修为重要得多。
叶北收回目光,手一挥。
一本厚厚的册子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地翻动着。
那是生死簿。
页面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上面的字迹却清清楚楚,一笔一画都像是刚写上去的。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安疆市那一页,停了。
叶北看着生死簿上的记载,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郑山河,安疆市御鬼局局长,任职十五年,击杀厉鬼无数,安疆市遭难之日,率全局二十三人掩护百姓撤离,力战不退,以身殉职。功德评定:甲等。”
郑山河的腰板挺得更直了,但他的眼眶红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的事,想起老李,想起小张,想起那二十三个兄弟。
他们都死了,就他一个人撑到了最后。
可他也死了。
他想起自己最后靠着墙,看着天,天上有一朵云,慢慢地飘着。
他想,今天天气其实挺好的。
“周正平,安疆市御鬼局大队长,任职八年,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安疆市遭难之日,随郑山河冲锋在前,毙命于厉鬼之手。功德评定:乙等顶级。”
周正平的拳头攥了一下,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那天自己冲上去的时候,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多拖一秒,老百姓就能多跑一个。
他做到了。
老百姓跑了不少,他也没了。
他不后悔,只是想起那些跟着他一起冲上去的兄弟,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林远舟,散修。师承无门,修行十载。期间一直在各处奔走救人,哪里有厉鬼,哪里就有你的影子,安疆市遭难之日,本可全身而退,却主动留下助御鬼局掩护百姓撤离,力战而死。功德评定:乙等。”
林远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是个散修,没什么大本事,志向就是以救人为乐。
修行十年,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攒下来。
那天他碰巧来到边疆市,看见厉鬼在追人,看见御鬼局的人一个个倒下去,他就想,总得做点什么。
于是他做了,然后死了。
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
叶北念完了。
生死簿合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消失在空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三人,可愿成为一方城隍或土地,庇护百姓?”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城隍?
土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他们知道城隍和土地是什么——
那是阴神,是护佑一方的神明。
能击杀厉鬼,能庇护百姓,能保一方平安。
老百姓逢年过节去烧香磕头,求的就是城隍爷和土地爷保佑。
可他们是什么?
他们不过是几个死了的人。
一个局长,一个大队长,一个散修。
死了就死了,能进地府投个好胎就不错了。
可现在,上首那位...那位陛下...居然要封他们当城隍、当土地?
他们抬起头,看向上首。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在那里,周围有金光环绕,像是隔着一层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