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其分别交给水鬼宽和骆森。
“贴身放好,守住心神!底下的东西,可能会扰乱活人心智。”
嘱咐完毕,他不再多言。
随即将最后一道清心符拍入自己胸口衣襟内。
陈九源当先迈步,踏上了通往底仓的阶梯。
脚底竟是富有弹性的触感,仿佛直接踩在某种生物的舌苔上。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发出轻微滋溜声。
鼻腔内陈年脂粉的恶臭愈发浓郁。
“呕————”
跟在陈九源身后的骆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饶是他这种能在停尸房面不改色吃豆腐火腩饭的狠人..
此刻也被这股味道熏得双眼发酸,忍不住干呕。
他用手捂着口鼻,但那味道无孔不入...
他看着陈九源毫不尤豫踏入底仓的背影,仿佛他只是在走一段寻常的楼梯。
骆森心中暗骂一声怪物,随即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这一瞥,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此刻,洞外已不是来时那片翘起的木板。
阶梯的上方有一片深色肉壁在蠕动...
那肉壁上布满了褶皱和粘液,看起来象某种巨型生物的食道。
这让他觉得,三人成了瓮中之鳖。
不,是主动入了巨兽之口。
“森哥,跟紧,别掉队。”
陈九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在这狭窄信道里带着回音。
“知道了!”
骆森低吼一声,逼退了心底涌上的寒意。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他右手紧握着那支仅剩三发子弹的左轮,左手反握格斗短刃,也跟着踏上阶梯。
这鬼地方,比总督府那帮英国佬的会议室还他妈让人压抑。
水鬼宽沉默地殿后,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
他握着半截断枪的手十分沉稳,浑浊的老眼里燃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火焰。
三人呈一条直线,向下探索。
阶梯看着不长,目测不过二三十阶,但每一步都很不好走。
两侧的墙壁仿佛活体血肉组织,布满了树根般盘根错节的血管状纹路。
随着三人走下阶梯,搏动声以缓慢的频率搏动着。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搏动,两侧的肉壁都会随之鼓胀收缩。
那些血管里的暗色液体随之流动,墙壁本身也强行与三人的心跳同频共振,蛮横扰乱着他们的气血。
陈九源沉声道:“走快点,不能再耽搁了!它在同化我们!”
话音刚落,走在中间的骆森忽然一个急停,猛地将手中的马灯照向左侧的墙壁。
“嘶一”
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根从肉壁褶皱阴影中延伸出的黑色细长触手,刚才正悄无声息朝着他的后颈伸来。
那触手顶端是一个布满细小吸盘的肉芽...
此刻被马灯的灯光一照,闪电般缩回了肉壁的阴影里。
“妈的,这墙是活的!它在动!”骆森咒骂道。
“别说话,省点力气。”
陈九源头也不回地提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先前被震裂的虎口和受创的内腑,又开始隐隐作痛。
听到骆森的惊呼,他虽出声提醒,却也立刻警觉起来。
他转头环视,肉眼只能看到蠕动的墙壁,却看不到骆森所说的触手。
心中疑惑,陈九源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双眼微阖,将丹田内本就不多的气机催动起来,灌注双眼。
望气术,开!
视野瞬间变化。
眼前充满古怪的甬道褪去了伪装,其本质呈现在他眼前这根本不是实体信道,而是由浓郁的怨煞之气与腐朽的阶梯木板,通过某种邪术强行交织成的半虚半实空间。
那些搏动的血管,是精纯怨气流转的渠道。
脚下富有弹性的舌苔,是沉淀了十数年的尸骸腐泥层。
而在他神魂深处,那面古朴的青铜镜,其示警的古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着:
【警告: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南洋邪术嫁衣降气息,正在污染宿主气运华盖。】
那咚咚的心跳声,正是从这艘船的最深处一那所谓的怨念内核处传来!
他们每向下一步,周围的阴煞之气就浓郁一分,空气也变得愈发冰冷。
陈九源也能感觉到自己头顶那层,由万家愿力凝聚而成的薄弱气运华盖..
..正被周围的黑气侵蚀,以缓慢的速度变得黯淡..
连自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