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水鬼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并未浮现喜色。
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握枪身,感受到一股怪异且巨大的粘滞感从枪尖传来。
仿佛刺入了一团半凝固的胶质之中。
果不其然,那破碎面具中爆散出的怨气并未消散。
它们在空中盘旋,瞬间化作一缕色泽深黑的烟气。
这缕黑烟并未逃逸,而是顺着枪杆蜿蜒而上,死死缠绕在三叉鱼枪的枪尖部位。
竟是在试图抵抗这柄凶器上历经十数年血祭而成的兵煞绞杀!
“好凶的怨念!竟懂得断尾求生,反噬兵器!”
水鬼宽低喝一声。
手腕猛地发力,腕部大筋暴起,试图凭借纯粹的劲力将那缕黑烟碾碎。
枪尖之上,暗红色的红芒大盛。
那是兵煞之力在疯狂爆发,将那团黑烟撕扯得几近溃散。
但黑烟的内核处,始终有一点黑芒顽固不灭。
无论煞气如何冲刷,它都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吸附在铁器之上。
眼看鱼枪上的黑烟怨气就要挣脱束缚,重新凝聚成形。
就在这时,陈九源的爆喝声在船舱内炸响!
“宽叔!兵煞主杀伐,虽利却难除根!这东西怨气太重,需以阳火净之!你将枪尖挑过来,莫要让它借机遁入船体!”
三叉鱼枪煞气虽重,能将怨灵斩得支离破碎,却缺少了道家正统的净化属性。
若是让这缕内核怨气逃入船舱木板,凭借这艘鬼船的滋养,转瞬便能恢复如初。
水鬼宽闻言,没有任何迟疑。
他腰马合一迅速调转枪头,将那团还在挣扎的黑烟死死抵在面前的木板之上。
陈九源眼中寒光一闪。
他左手两指之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张绘制着繁复朱砂纹路的镇魂符。
他反手一扔,符纸脱手而出。
黄符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飞速贴至三叉枪尖上那缕即将挣脱束缚的黑烟之上!
“想逃?此路不通!”
“天地玄宗,镇魂破邪!敕!”
“滋啦!!!!!”
符纸接触到煞气的瞬间,无火自燃。
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凭空爆开,那是纯正的阳刚之气!
这股气息与鱼枪上的兵煞之气轰然碰撞,形成一股绞杀之力。
那缕顽固的黑烟在金红交织的火焰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旋即被烧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与此同时,陈九源脑海深处的青铜镜微微震颤,给出了反馈:
【煞物:戏班怨伶面具(已彻底焚毁)】
【解析:此物由船体经年累月的怨气凝聚而成,以残破面具为凭依。其怨气内核坚韧,需先以物理手段破其形体,再以术法毁其本质,方可彻底磨灭。否则依托鬼船地利可无限再生!
好家伙,这还是个双阶段BOSS?物理免疫加无限回血?
这鬼船的设计师是懂恶心人的。
“这玩意能毁掉!但必须配合!”
陈九源迅速将戏伶面具的弱点告知所有人,语速极快:“宽叔、辉仔负责物理破防,打碎它们的乌龟壳!
森哥补枪限制走位,我来负责最后一击的净化!只要毁掉它们的内核怨煞,它们就别想复活!”
“好!”
骆森眼中爆发出凌厉的战意。
作为探长,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有迹可循的战术配合。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按照阿源说的办!开杀!”
“辉仔!霰弹枪负责清场,你的任务是打碎面具,别管准头,要的是复盖面!”
“收到!!!”
得到了明确指令,大头辉胸中那股被压抑的狂暴怒火不再压着。
他一直觉得有力没处使,现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温彻斯特霰弹枪枪口火光爆闪!
“轰——!!!”
狂暴的钢珠扇面喷薄而出,瞬间将他面前三四张悬浮的面具轰得粉碎!
木屑与斑驳的油彩在巨大的动能下爆开,四散的怨气黑烟在空中翻滚,试图重新聚合。
“阿源!”
骆森同时开火,手中的左轮手枪精准点射。
每一颗子弹都经过陈九源之前的符录加持,弹药炸开后夹带的微弱阳气,将两团企图凝聚的黑烟打得稀薄几分,阻断了它们的退路。
“交给我!”
陈九源左手捏着一个道家法诀,右手桃木剑挽了个剑花。
剑尖遥遥指向那几团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