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的哭声,正是这些黑线高速震动时,直接作用于人神魂的音煞!
这些黑色的丝线,其源头来自于船下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
与此同时,一层薄薄的黑气正在以海狼三号为中心,缓慢朝着这片水域汇聚。
陈九源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片海....
这片雾...
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巨型陷阱!
一个用怨气编织而成的捕兽笼,而他们就是笼中的困兽!
就在陈九源看破真相的同时,那哭声开始发生变化。
它不再是单纯引人烦躁的孩童哭泣。
那声音仿佛拥有了智慧,它在尝试勾起众人各自的心魔!
“呃啊!”
大头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持枪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怀中清心符的灼痛让他片刻清醒。
但紧接着,一股更加阴冷的精神力量蛮横地冲破了符录的防护。
音煞涌入脑海。
眼前的浓雾开始扭曲。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是九龙城寨后巷里劣质鸦片的恶臭。
浓雾散开,他看到了那条肮脏的巷子。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倒在垃圾堆里,胸口插着一把牛角尖刀,鲜血正从他嘴里不断涌出。
他艰难地抬起手,伸向那个在巷口转身的背影。
“辉哥————我————我好冷啊————”
倒在地上的人,是阿豪。
在一次追捕字头烂仔的过程中,为了替他挡刀而被活活捅死的兄弟。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拉我一把啊————”
“————辉哥————你为什么自己先跑了————”
“我没有!”
大头辉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双目赤红。
他的眼睛疯狂地在面前的浓雾中,查找着那个虚幻的身影。
“阿豪!我没跑啊!我回来找你了!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那张写满了凶悍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悔恨和痛苦。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温彻斯特的枪口无力垂下。
他想要踏入那片幻象,去拉起他那个永远留在了二十岁的兄弟————
另一边,骆森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胸口的符录瞬间滚烫如火,将他从那种诡异的哭声中惊醒。
但他身为探长,见过的无力回天之事太多,心防的缺口也更大。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同时响起。
浓雾中一张张或愤怒、或悲伤、或怨毒的人脸浮现出来。
若隐若现。
“骆探长,你不是说会还我们一个公道吗?凶手呢?!”
“我女儿死得好惨啊————你为什么抓不到他!你为什么!”
“警察都是废物!全部都是废物!”
他握着左轮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枪口几乎对准了自己身前的陈九源。
驾驶舱里,阿标瘫软在地。
符录的灼痛,根本阻拦不住那股母亲老火汤的香味钻进他的意识。
眼前的驾驶舱玻璃,变成了那个佝偻着背的苍老身影。
“标仔啊————怎么还不回来啊————妈煲的汤都凉了————”
“阿妈————”
阿标蜷缩在地板上,象个无助的孩子发着呜咽。
甚至连早已抱定死志的水鬼宽,也未能幸免。
只听得他口中喃喃:“阿勇————我对不起你啊————”
老泪纵横。
他整个人跪倒在甲板上,不断用头磕着湿滑的甲板。
眼看四人即将彻底心神失守,陷入万劫不复的幻象。
这群队友真是让人操心,一个比一个心魔重。
这要是打团本,奶妈得累死,没办法,只能开大了。
就在这时,一声尤如晴天霹雳的道喝,在三人耳边猛地炸响!
“咬住舌尖!守住灵台方寸!”
陈九源的双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鬼医命格带来的对阴邪之物的超强感知力与克制力,让他洞察了这声音的本质。
他当机立断,将丹田之气猛然提起。
气机混着鬼医命格那股克制阴邪的独特气韵,对着周围的浓雾再次发出怒喝!
“妖邪伎俩!敕!给我破!”
这一声怒喝,声音雄浑阳刚。
如洪钟大吕轰然炸响。
众人猛地一震,如同被人当头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