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众人想出个所以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起————起雾了————”陈九源淡淡开口。
众人闻言一惊,下意识朝四周望去。
原本漆黑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升腾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这雾气来得极为诡异,贴着海面蠕动,以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向着海狼三号汇聚而来。
伴随雾气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
那气味混合了尸体腐烂后的巨人观臭气,以及诡异的胭脂水粉香气。
阿标第一个没忍住。
他刚才还在掌舵,此刻被这味道猛地一冲,胃里翻江倒海。
猛地转身扑到船舷上,对着外面漆黑的海面干呕起来。
雾气涌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前一秒还只是贴着海面的一层薄纱。
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化作了有若实质的浓厚云团,将海狼三号彻底吞噬。
视野被急剧压缩,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米。
突如其来的隔绝感与窒息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呜—呜一””
驾驶舱里,阿标在干呕的间隙,疯了一样拉响了汽笛。
他试图用这嘹亮的声音驱散恐惧。
“呕”
然而,那本该传出数里之遥的汽笛声,刚一传出就变得沉闷无力。
仿佛声音被这浓雾吞噬殆尽。
紧接着,船身深处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异响。
那是蒸汽引擎的声音。
它不再是富有力量的轰鸣,而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
下一刻,整个船体猛地一震,澎湃的动力骤然衰减。
驾驶舱里,阿标惊恐地看着仪表盘上那根黄铜压力指针,疯狂地向着零点坠去。
“森哥!九源哥!锅炉压力没了!船————船要熄火了!”
阿标顾不上虚弱,冲向船舱试图检查管线。
他拼命拉动阀门,用扳手敲打渠道。
但一切都是徒劳!
伴随着锅炉深处发出的悠长悲鸣,蒸汽引擎停止了运转。
整艘船失去了所有动力,成了这茫茫大海中的一口铁棺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风停了。
雨停了。
四周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那单调的哗啦——哗啦——声。
死寂。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声音悄然从浓雾的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呜————呜呜————呜————”
那是孩子的哭声。
声音很轻,却象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
你凝神去听左边,它却仿佛在右边;
你猛地回头查找,它又飘到了你的正前方。
它在脑海深处游走,撩拨着脆弱的神经。
立体环绕声效?
“操你妈的!又给老子来这套!”
大头辉再次举起温彻斯特,枪口随着那哭声警剔地在浓雾中移动。
“在哪里!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骆森默默拔出了腰间的韦伯利左轮手枪,和大头辉背靠背形成防御姿态。
只有陈九源没有动。
他双眼微眯,眉头紧锁。
在哭声响起的那一刻,他胸口衣襟内,那枚出发前画好的清心符便猛地传来一阵灼热。
这股热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本该被哭声引动的烦躁情绪为之一清。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的青铜镜泛着红光,其上古篆疯狂刷新流转:
【检测到高强度音煞类精神攻击,正在解析其结构————】
【解析完成:此为心魔幻音,通过特定频率的怨气震动,直接作用于生灵神魂。能勾起并放大目标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制造心魔幻象。】
【警告:此心魔幻音强度已超出初级清心符的防御上限!符录正在被快速消耗!】
“不对————”
陈九源低声自语。
“这哭声不是用耳朵听的————”
他立刻催动了望气术。
双眸之中,一点微光亮起。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黑白灰的气机流转。
在他全力催动的望气术视野里,周围浓稠的雾气,呈现出腐朽的死灰色。
而在那死气之中,正有无数道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