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网中煞,心头针
    骆森厉声喝道:“阿辉,回来!”

    声音未落,木板栈桥已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大头辉脚下发力,厚重的硬底皮靴踏碎腐朽木板。

    他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周身煞气翻涌,直冲船头。

    这大头辉平日里看着憨直,关键时刻这股子护主的莽劲儿倒是没变。

    只不过在水上讨生活的人,脚下根基都在那晃荡的船板上,他这旱鸭子的一套猛冲猛打,怕是要吃亏。

    船头的水鬼宽,动作未停。

    他手中那柄用来割网绳的小刀在指尖翻转,寒芒吞吐。

    面对大头辉的逼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篾的冷笑。

    那神情,视若无睹。

    站在一旁的阿六早已面无人色,双腿打摆子,频率极快。

    他眼神游移,目光死死盯着旁边那泛着油花与死鱼的臭水浅海,似乎在权衡是被水鬼宽捅死划算,还是跳进这粪坑里逃生更体面。

    唯有陈九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从踏上这片被称为船坟的死寂水域开始,他的目光便如钉子般锲入水鬼宽周身。

    他在观察。

    望气术运转,双眸深处幽光流转。

    世界在他眼中剥离表象,显露气机本真。

    眼前这位老人身躯精瘦,皮肤呈古铜色。

    伤疤纵横交错,那是大海留下的残酷烙印。

    而在陈九源眼中,水鬼宽体内气血奔涌,旺盛炽烈。

    此等阳气,刚猛霸道。

    寻常阴煞邪祟触之即溃,根本无法近身半步。

    怪事。

    这老头阳气重得能去当门神,按理说百邪不侵。

    可这船上的味道,怎么比义庄还冲?

    陈九源视线微移,落在那张水鬼宽正在修补的拖网之上。

    瞳孔骤缩。

    那张看似普通的渔网,网眼之间竟缠绕着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死气。

    这股气息并非源自渔网材质,亦非海腥味,而是————

    某种深海阴煞之地沾染而来的陈年秽气。

    其上附着的怨念波动,阴冷、粘稠,与他在东华义庄那几具童尸身上感知到的气息同出一源!

    破案了。

    这网不是用来捕鱼的,简直就是个信号接收器,专门接收阴间频道的。

    这老头天天守着这玩意儿,没疯彻底也算是精神坚韧度点满了。

    陈九源目光愈发凝重,捕捉到了一个极易被忽略的微小细节。

    水鬼宽修整拖网的动作看似从容不迫,行云流水。

    可每当他手中小刀割断旧网结的瞬间,他左手小指指尖,都会不受控制地痉孪抽搐。

    幅度极微,若非陈九源目力过人且刻意观察,断难察觉。

    伴随着指尖抽搐,水鬼宽眼底深处都会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暴躁与痛苦。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连通着那张网与他的神经,持续施加着酷刑。

    栈桥之上,大头辉那沙包大的拳头距离水鬼宽的后脑仅剩三寸。

    劲风已至,吹动了老人稀疏的白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大头辉的手腕。

    骆森面沉如水,手臂发力。

    他硬生生将这头暴怒的公牛拽了回来。

    两人脚下的木板吱哇作响。

    “骆Sir!这老东西嘴太臭!”大头辉喘着粗气,眼中怒火未消。

    “闭嘴。”骆森低喝。

    他目光越过大头辉,深深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水鬼宽。

    那老人手中的刀,刚才分明已经反手握住,刀尖向后。

    若非自己拦得快,大头辉此刻怕是已经被开了膛。

    双方僵持,气氛凝固。

    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陈九源清朗的声音突兀响起。

    “老先生这手修整拖网的功夫,编结紧密,走线均匀,力道透网,实在让人叹服!”

    “放眼如今整个香江渔栏,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有这般手艺的人。”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正欲发作的大头辉和一脸死灰的阿六,皆错愕看向陈九源。

    众人不明白这位高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种时候拍马屁?

    是不是晚了点?

    就连强行按住大头辉的骆森,亦皱起眉头。

    眼中闪过不解。

    准备转身暴起伤人的水鬼宽,动作明显一顿。

    他手上动作未停,速度却慢了下来。

    浑浊老眼中透出一丝狐疑,侧耳倾听。

    陈九源仿佛未见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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