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高挑,并未穿着当下底层妇女常见的短褂宽裤。
而是一袭天青色的倒大袖改良旗袍。
那料子是上好的杭绸。
光泽内敛,只在走动间泛起微光。
领口与袖口的盘扣,是老裁缝一针一线盘出来的琵琶扣。
她梳着此时名媛女学生中极时兴的双麻花辫,发丝乌黑。
眉眼清冷,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陈九源心中冷笑。
好家伙,富二代穿着这么一身极品装备跑到新手村地图来闲逛,也不怕被周围这些红名怪给爆了装备。
女子无视了周围贪婪且猥琐的目光。
她先是对着摊主老者微微颔首,声音清脆:“请问老板,您摊上可还有深海夜明砂?”
摊主老者常年在海上漂,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被这女子的气度所慑,缩着脖子,指了指陈九源,语气有些结巴:“姑————姑娘,您来晚一步。最后这二两,刚被这位先生买断了。”
闻言,女子并未流露出恼怒或急切,只是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陈九源。
她对着陈九源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动作舒缓,腰背挺直。
即便是在这泥泞的黑市中,那份大家闺秀的教养也丝毫未减。
“先生万福,小女子赵雪兰。”
她并未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先生手中的这包夜明砂,于我家中长辈有救命之用。不知先生可否割爱?
雪兰愿出三倍价钱收购。”
又是来买夜明砂的。
陈九源面色平静,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夜明砂虽是良药,但也属偏门。
寻常人家治病哪里用得上这等极阳之物?除非————家中有人中了阴毒。
鬼医命格运转,陈九源双眸微阖。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幽光隐现。
望气术,开。
视野之中,世界褪去色彩。
这位名为赵雪兰的女子,头顶气运之火明亮旺盛,内核呈现出一种富贵的淡金色。
但在那金色气运的外围,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黑死气。
那些死气并非源自她自身,而是某种外来的沾染,正在缓慢地向内侵蚀。
家宅不宁,亲眷遭劫。
凶兆!
“抱歉,赵小姐。此物于我亦有大用,不便相让。”
陈九源拒绝得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倍价钱?
钱对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
但这包含阳和之气的夜明砂,却是他在这个充满妖魔鬼怪的世界里保命的根本。
赵雪兰并未因拒绝而失态。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上下审视了陈九源一番,忽然话锋一转。
“先生步履沉稳,显然身负修为。”
她向前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仅限两人可闻:“只是先生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眼下神光虽聚却略显涣散,显然是心神过度耗损所致。”
她停顿片刻,语气笃定:“想来先生近日曾与阴邪之物缠斗,伤了神魂?”
陈九源正欲转身离去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行啊,这小丫头片子有点东西。不仅有钱,还懂行。
这眼力劲,看来这并不是个单纯的傻白甜大小姐,是个带脑子的。
赵雪兰见陈九源神色微动,便知自己猜中了。
她乘胜追击:“深海夜明砂阳气纯粹,确是补充元气、调理神魂的上品。
但此物性烈至刚,若无其他灵物调和,直接服用不免有阳气过燥之嫌。
轻则心浮气躁,难以入定;重则阳火攻心,反伤根基。”
说到此处,她从身旁老妈子提着的菜篮里,取出一个用锦缎层层包裹的小巧瓷瓶。
“小女子家中,恰好藏有一味百年老蚌珍珠粉。”
她轻轻拔开瓶塞,在陈九源面前晃了晃。
一股清冷幽静的气息,瞬间压过了周遭的鱼腥臭味。
“此物性阴,采自深海百年老蚌,经月华滋养,最能润养神魂。
若将夜明砂与这珍珠粉按三比一调和,一刚一柔,阴阳相济,其效用远胜单用夜明砂。”
她注视着陈九源,语气诚恳:“雪兰今日前来,只为救命,不为夺宝。
我已将珍珠粉随身携带,便是希望能遇上有缘人,互通有无。”
陈九源心中微震。
《岭南异草录》曾有记载:
百年老蚌所产之珠,非凡俗珠宝,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