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动满地纸屑,发出簌簌声响。
破煞符燃尽的灰烬尚未落地,那些原本应该瘫痪的纸人,竟再次违背常理地动了起来。
那一张张涂满脂粉的僵硬纸脸,在昏暗中透着诡异的红晕。
动作虽比先前迟缓,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执着,一步步向中央逼近。
陈九源心中微沉。
桃木剑虽利,斩断了它们与地脉阴气的联系。
但这空气中弥漫的阴煞正如附骨之疽,源源不断地为这些死物提供着动力。
治标,未治本。
象是拔了网线,但这帮家伙居然还能连着隔壁老王家的WIFI继续输出?
这他妈的,马勺嘴村的阴气复盖率未免也太高了点。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工作台上那尊始终在巡视的判官纸人,动作突兀一顿。
它僵硬地转过身。
那张只有高耸鼻子、未画五官的空白脸庞,正对着陈九源。
下一瞬,一股凝如实质的怨气,毫无征兆地轰然袭来。
直冲陈九源眉心祖窍!
“还我命来——!!!”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膜传入,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响。
那声音混合了男女老少无数人的怪异嘶吼,充满了极致的怨毒。
仿佛要把听者的三魂七魄都生生撕碎。
陈九源只觉眼前一黑,识海剧震。
神魂遭此重击,剧痛难忍。
他闷哼一声,嘴角与鼻孔同时溢出两道蜿蜒鲜血。
趁病,被要命!
那判官纸人仿佛生出了灵智,见陈九源身形晃动,呆立原地。
它猛地从工作台上一跃而下。
看似柔弱不堪的纸糊身体,在半空中竟化作一道凌厉红影,直扑陈九源面门!
那只托着空白生死薄的纸手,边缘在阴气加持下泛起金属般的寒光,发出破空声。
这哪里是纸?
分明是索命的钢刀!
千钧一发之际,陈九源强忍脑中撕裂般的剧痛,左手凭借本能闪电般举起,横档身前。
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柄桃木剑!
“当!”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纸人的生死薄狠狠劈在剑脊之上。
桃木剑受气机灌注,剑身纹路光华一闪。
一股至阳至刚的柔和力量自剑刃扩散,硬生生架住了这必杀一击。
“喝————呀!”
陈九源咬紧牙关,将全身力道压向那尊看似轻飘飘实则重若千钧的判官纸人。
“嘭。”
判官纸人被这股阳气缠住,动作一滞。
它跟跄着后退数步,重新摔回满是木屑的工作台上。
桃木剑挡下这一击后,剑刃上的光华黯淡了少许,显然损耗不轻。
借此喘息之机,陈九源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转为狠厉。
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凶,居然懂得用精神攻击打先手,再接物理暴击。
换个普信道士来,这会儿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不能再拖!
周遭那些普通纸人傀儡不过是消耗品,但这判官纸人才是阵眼内核!
更重要的是,方才那一瞬间的神魂冲击,以及此刻判官纸人表现出的疯狂攻击性,让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一这东西有意识!
它在主动攻击。
并且在刚才那一击的接触中,陈九源清淅感知到一股源自纸人内部的、想要挣脱躯壳束缚的狂暴意图!
判官纸人想从这个巧手张精心编制的纸糊牢笼里钻出来!
一旦让它破壳而出,化为无形厉鬼,在这阴气弥漫的村子里,便是龙归大海。
再难制服!!
“想出来?做梦!”
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反手从怀里掏出那支用惯了的狼毫笔。
左手并指如刀,在刚刚被震裂的左手掌心伤口上,狠狠一挤!
殷红鲜血涌出。
他毫不尤豫将狼毫笔饱蘸自己的精血。
笔尖狼毫在吸满含着修道者阳气的鲜血后,根根直立。
透着一股奇异的灵性。
下一刻,他脚尖在满是纸屑的地面上重重一点,身形暴起。
迎着工作台上正欲再次扑来的判官纸人冲了上去!
他在狭窄的工坊内辗转腾挪,避开两侧夹击而来的纸人手臂。
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与判官纸人错身而过。
电光火石间,他手中的狼毫笔,已在那张空白的纸脸上留下了一道淋漓的血色痕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