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中窥伺!
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他!
笔记中提到的阿秀,与这莫名而来的悲戚唱腔,显然指向了同一个冤魂。
逃走?
无济于事。
只要村里的风水乱局未解,这东西就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会一直缠着他直到离开马勺嘴村。
陈九源眼中寒光一闪。
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升起一股狠劲。
装神弄鬼!!
既然你喜欢玩躲猫猫,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真当我是吓大的?
他缓缓合上木盒,将笔记和那诡异的木偶头重新提在手上。
既然你不敢现身,那我就逼你出来!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留在此地设局,引蛇出洞!!
暮色四合,将整个马勺嘴村都浸染在一片死灰色的寂静之中。
陈九源关上工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找来一根粗壮的竹杆,从里面将门死死顶住。
对付这种由执念和煞气混合而成,并且与失败的仪式纠缠在一起的灵体,寻常的蛮力只会适得其反。
必须用巧劲,用风水局来破。
陈九源从巧手张的工具箱里,翻找出一个木匠用来弹线的墨斗。
墨斗里的墨汁早已干涸。
他将随身携带的朱砂粉末倒入其中,混入随身水壶里的糯米水,又毫不尤豫地咬破指尖,滴入几滴蕴含纯阳之气的指尖血。
搅拌均匀,调成粘稠而阳气十足的朱砂液。
“啪!”
一声脆响。
一道笔直的朱砂红线被弹在了工坊门口的门坎之上。
紧接着窗台、后门、乃至墙壁上每一个通向外界的破洞,都被他用同样的手法,不厌其烦地封上了朱砂线。
这些看似简单的线条,在风水师的手中构成了最有效的警戒线与封锁网。
随后,他又从随身的搭裢口袋中取出几捧糯米。
糯米被洒在几个关键的气口角落,以及工作台的四周。
糯米吸阴纳垢。
一旦有邪祟靠近,必会变色示警。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个空白脸的判官纸人,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了工坊中央的工作台上。
这便是饵。
他自己则在工作台对面的一张矮凳上盘膝坐下。
陈九源将桃木剑横放于膝前,随即闭目养神。
暗自调整自身精气神,将心神灌注双耳,时刻注意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动静一工坊外的天光由明转暗。
白日里紧闭的门窗,到了夜晚更显森然。
村中最后一点人声也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呜咽。
那是夜风穿过破败窗棂发出的怪啸。
陈九源对外界的变化恍若未闻。
与其耗费心神满村子去搜寻一个刻意躲藏的邪祟,不如以逸待劳。
在这怨气最盛的工坊内布下阵势,请君入瓮。
当白昼与黑夜交替的那一刻,也就是逢魔之时,工坊内阴气骤然加重。
温度陡降,哈气成霜。
也就在此时,盘膝而坐的陈九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中一片清明,不见丝毫慌乱。
“嗒——嗒——嗒————”
那阵诡异的木偶敲击声和女子唱腔,果然在工坊外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近。
更清淅!
唱腔悲切婉转,在死寂的夜里如鬼魅低语。
寒气沁人。
陈九源只觉心脏在狂跳,但他强行控制着呼吸的节奏。
身后突然传来些许细微的声响。
那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
只见工作台上,那个被摆在中央的判官纸人,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轻微颤动。
那颤动幅度起初很微弱,象是被风吹动。
但很快,幅度越来越大!
纸人身上那件用彩纸精心粘贴的华丽红袍,发出沙沙声响。
无风自动。
陈九源见状当机立断,提起桃木剑翻身藏到一个柜子后头。
他侧出半个头,暗暗观察着判官纸人的动静。
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纸人————
缓缓抬起了那只托着空白生死薄的纸糊手臂。
伴随着屋外悲戚的唱腔,它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在工作台上缓缓巡视。
动作僵硬。
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