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上海爷叔

    骆森冷笑一声,右手猛地发力。

    “啪!”

    手中的药瓶瞬间崩碎,玻璃碴子混着褐色的药酒流了一手。

    他浑若未觉。

    只是将沾满药酒和玻璃渣的手掌,重重拍在摊位上。

    “我再问一遍,壁虎张在哪?”

    独眼龙摊主脸色骤变。

    这手劲,这眼神,绝不是普通苦力能有的。

    这是见过血、手里有人命的主儿。

    “咳————那个————”

    摊主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眼神闪铄。

    他朝着旁边一条卖糖水的小巷呶了呶嘴。

    “他在里面修脚。”

    骆森甩了甩手上的酒液,转身走进小巷。

    巷子里光线更暗。

    一个瘦得象竹杆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用一把锋利的小刀修剪着脚趾甲。

    正是壁虎张。

    骆森走到他身后,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站着,投下的阴影将壁虎张整个人笼罩其中。

    壁虎张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压迫感,动作一顿。

    他没有回头,手中的小刀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

    “朋友,借光还是借钱?借光往旁边挪挪,借钱没有。”

    “借条路。”

    骆森开口,声音沙哑。

    壁虎张听到这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眯起眼睛,待看清骆森那张虽然涂满煤灰但依旧轮廓分明的脸时,手里的小刀差点掉在地上。

    “骆————骆探长?”

    壁虎张一骨碌站起身,脸上瞬间堆起了职业化的假笑。

    那笑容里透着三分惊讶,七分警剔。

    “哎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这身打扮————这是在微服私访?”

    “少废话。”骆森盯着他,“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壁虎张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能让骆探长这副打扮深夜来找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买卖。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您这是————说笑了。我这小本生意,哪能帮得上您的大忙。我现在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

    骆森没有理会他的推脱,直接从怀里掏出十块钱,塞进他手里。

    “我需要一个门路,能进荔枝角监狱探监。不要官方手续,要私下的。”

    壁虎张捏着那叠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十块钱不少了。但这事儿————

    他掂了掂钱的厚度,又看了看骆森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森哥,这事儿————可不好办啊!”

    壁虎张压低声音,一脸为难。

    “荔枝角那是鬼佬的地盘,最近查得严,听说里面关了不少那种人————我要是敢乱插手,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骆森瞥了他一眼,心中压抑的火气不由泻了一丝。

    “不好办你也得办。

    我不为难你,你告诉我谁能办成这事,我自己去找!

    当年的假证案子,我手里还留着底档。”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壁虎张被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知道骆森的手段,这人虽然讲规矩,但真要狠起来比流氓还狠。

    他沉默了片刻,权衡利后,终于叹了口气。

    “森哥,您这是逼死我啊。”

    壁虎张凑到骆森耳边,声音轻得象蚊子叫。

    “你去油麻地榕树头,找爷叔。”

    说完,他便把钱揣进怀里,连摆着的修脚摊子也不顾,头也不回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中。

    生怕骆森反悔或是再问出什么要命的问题。

    次日黄昏,油麻地榕树头。

    巨大的榕树气根垂落,遮天蔽日。

    树下聚集着三教九流的人物,说书的、卖艺的、算命的、下棋的————

    这里是九龙最接地气的情报中心。

    在榕树头旁一个不起眼的老旧茶寮里,骆森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茶寮没有名字。

    只在门口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清茶二字。

    骆森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便服,压低了帽檐。

    以阿贵同乡会兄弟的身份走了进去。

    茶寮里烟雾缭绕。

    几个赤着上身、露出刺青的苦力正在大声划拳。

    桌上的空酒瓶东倒西歪。

    角落里,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正闭着眼,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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