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大戏上演了
    金钟海军船坞医院,隔离区。

    这里是整个港岛卫生标准最高的地方。

    此刻却充斥着混乱。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排泄物酸臭。

    阿福蜷缩在白色的铁架床上。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刷漆工。

    现在他成了足以让整个远东舰队停摆的毒源。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因为剧烈的脱水,皮肤松弛得如同挂在骨头上的破布。

    他张着嘴想喝水,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气音。

    两名全副武装的英国军医站在三米开外的安全线后。

    他们戴着加厚的棉纱口罩,橡胶围裙下是紧绷的肌肉。

    他们没有上前救治。

    眼神里充满了对某种古老瘟疫的恐惧和嫌恶。

    “排泄物呈米泔水状。”

    年长的军医查理斯手里捏着病历板。

    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严重脱水,腹部绞痛,无发热但循环衰竭。

    教科书级别的霍乱征状。”

    “长官,不需要做细菌培养确认吗?”年轻的助手声音发颤。

    “等你的培养皿长出菌落,可畏号战舰上的几百名水兵已经把肠子都拉出来了!”

    查理斯合上病历夹,声音冷硬。

    “激活一级防疫预案。

    封锁船坞,通报总督府。

    告诉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中世纪的幽灵回来了。”

    一份加急电报顺着专线,直接砸进了香江权力的心脏。

    ----

    半小时后,总督府行政会议室。

    那份来自海军医院的加急报告,孤零零地躺在红木长桌正中央。

    没人去碰它,仿佛纸张本身就带有传染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先失态的是卫生署长彼得森。

    他猛地站起身。

    膝盖撞击桌沿发出闷响。

    面前的水杯倾倒,水流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彼得森脸色惨白,金丝眼镜滑落至鼻尖,顾不上扶:

    “海军船坞执行的是全港最严格的卫生SOP(标准作业程序)!

    每一个进出的华工都要经过消毒淋浴!

    怎么可能出现霍乱?

    这一定是误诊!

    是该死的食物中毒!

    或者是那个华工偷吃了不干净的死老鼠!”

    他致力于用现代医学的理性数据粉饰太平。

    此刻霍乱二字击碎了他的职业尊严。

    如果疫情确认,他的仕途将直接终结。

    工务司戴维斯坐在对面,手里那方丝帕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个胖子脑子里没有医学,只有政治。

    以及他在伦敦那份丰厚的养老金。

    “彼得森,收起你的学术辩论。”

    戴维斯声音发颤,脸颊的肥肉随语速抖动。

    “如果……我是说如果....

    疫情在海军船坞爆发,进而导致可畏号战舰无法按时出勤…

    …伦敦海军部会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

    罪名是渎职!”

    他甚至能想象到《泰晤士报》头版标题:

    《官僚疏忽致帝国远东舰队瘫痪》。

    那是他的噩梦。

    坐在首位旁侧的财政司副司长斯特林。

    那张常年保持冷静计算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有节奏敲击桌面的手指停滞。

    他在算帐。

    他不再计算三万港币能建几个诊所,或者下水道工程的投资回报率。

    他在计算可畏号战舰的战略价值。

    计算帝国海军在远东的威慑力。

    计算香江作为自由港因疫病封港可能损失的巨额关税。

    这些帐目,哪一项都比区区三万港币昂贵万倍。

    ----

    该死的!

    斯特林脑中闪过一份被他亲自压下的情报附注:

    海军医院近期接收三名可畏号水兵,均有腹泻,诊断为水土不服。

    当时他并未在意,只当是英国小伙子吃不惯东方食物。

    此刻,这份情报与眼前的电报形成了恐怖的关联链条。

    如果追责下来,那份被压下的报告就是他的催命符。

    这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风险管控失误。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警司怀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帮文官的恐慌。

    他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和互相推诿(甩锅)的机会。

    怀特大步走到会议室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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