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开启布局者命格


    “仔哥,讲啥啊?”

    一个叫哨牙珍的妇人把喂孩子的乳房塞回衣服里。

    贪婪地盯着地上的铜板。

    “讲瘟神!讲虎烈拉!讲一线天那口井!”

    猪油仔从供桌上跳下来,唾沫星子横飞。

    “就说昨晚有人看见井里冒黑水了,闻一口就要拉肚子拉到死!

    记住,一定要说是拉米汤水!

    还要说药铺的药都卖光了!

    谁要是敢说漏了嘴或者是讲得不够惨,老子把他舌头割下来下酒!”

    “得嘞!仔哥您就瞧好吧!

    我这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活人都能说死了!”

    哨牙珍捡起一块铜板,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听个响。

    转身扭着大屁股就往外跑。

    ----

    当天下午,城寨西区的龙凤茶楼。

    这里是城寨消息的集散地,也是下层劳工消磨时光的去处。

    穿着花布衫的哨牙珍,正一只脚踩在板凳上。

    她的手里挥舞着一条沾着瓜子皮的手绢。

    绘声绘色地对满桌茶客喷着唾沫星子。

    “哎呀你们不晓得啊!昨晚我起夜,亲眼看到一线天那口井冒黑烟!

    跟墨汁一样!还带着一股死老鼠的臭味!

    我当时就吓得腿软了!”

    哨牙珍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到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那两颗大哨牙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茶客纷纷放下茶杯,伸长了脖子。

    连在那边算帐的掌柜都停下了手里的笔。

    “真的假的?珍姐你别吓人啊。

    那口井不是封了好几年了吗?”

    一个正在抠脚的苦力问道。

    “吓人?我骗你们有钱拿啊?”

    哨牙珍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我隔壁那个在码头做工的王寡妇,她家男人就是五年前在那附近死的!

    昨晚她就梦到她男人回来,浑身淌着黑水,说井里的瘟神要出来收人了!

    还说这次是虎烈拉,拉肚子能把肠子拉出来!

    拉出来的东西白花花的,跟咱们喝的米汤一样!”

    “虎烈拉?!”

    这两个字一出,茶楼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连跑堂伙计手里的大茶壶都忘了提,热水滴在脚面上都没反应。

    对于这个时代的底层百姓来说,霍乱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那是比穷更可怕的东西。

    “怪不得……”

    角落里,一个猪油仔安排好的托儿。

    穿着长衫、看起来象个落魄书生的茶客突然惊呼。

    他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怪不得今天我去药铺买黄连,掌柜的说早就卖光了!

    说是有一帮人一大早就来扫货,连药渣子都包圆了!”

    “我也是!”

    另一个负责配合的卖菜大婶一拍大腿。

    “我去买大蒜,平时一分钱一头,今天涨到了五分钱还没货!

    那卖蒜的老李头说,有人出高价全收走了,说是要拿去泡水避瘟神!晚了就没命了!”

    这番话就象是在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

    恐慌,这种最原始的情绪,通过茶客们的嘴,迅速传遍了城寨的每一个角落。

    就象是一场看不见的病毒,比真正的瘟疫跑得还要快。

    不到一个时辰,城寨里的几家药铺就被挤爆了。

    人们挥舞着钞票和铜板,嘶吼着要买任何能治拉肚子的东西。

    哪怕是过期的陈皮,都被抢得一干二净。

    ----

    与此同时,九龙警署。

    这里的气氛同样压抑。

    但那是另一种名为官僚主义的压抑。

    骆森将那份用厚牛皮纸精心包装的《关于九龙城寨局部地下水道系统改造及疫病防治的紧急预案》递交上去后。

    石沉大海。

    三天过去,杳无音信。

    探长办公室。

    烟灰缸里堆满烟头,空气中弥漫焦躁的烟草味。

    骆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眼下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胡茬也冒了出来。

    整个人显得极度烦躁。

    城寨那边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他作为探长压力巨大。

    而上面那帮鬼佬还在喝下午茶。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电话,猛地摇动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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