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坞里刷船底,干最脏的活,挣的钱估计都寄回乡下养他老娘了。
老实人一个,平时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可惜了。”
“没亲戚?”
“有个屁的亲戚。
在这城寨里,没钱就没亲戚。”
就是他了!
孤身一人。
在海军战舰上工作。
性格木纳,无人关注。
完美人选!!
陈九源喝完凉茶,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
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多了一丝沉重。
他不是神,无法普度众生。
他只是一个在棋盘上移动棋子的人。
那个叫阿福的中年男人.....
就是他为了赢下这盘棋,不得不牺牲的那枚兵棋!
“对不起了,阿福。”
陈九源在心里说道。
他暗下决心,事成之后不仅要给足钱财....
更要用汤药将阿福亏损的元气,十倍百倍补回来。
这不仅是补偿,也是他自己必须遵守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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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拖着沉重的脚步。
走出了金钟船坞的大门。
他身上的工服沾满了红色的防锈漆和铁锈。
硬邦邦的,磨得皮肤生疼。
他今年四十二岁。
但看着像六十岁。
背脊因为常年在船底弯腰铲藤壶,已经直不起来了。
象一张拉满的旧弓。
今天工头赵大狗心情不好,克扣了他两毛钱。
理由是他铲得不够干净。
阿福没敢辩解。
只是默默地接过剩下的钱,塞进贴身的布兜里。
他走到路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没人。
也没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冷硬的窝头,这是早晨剩下的一半。
阿福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窝头很硬,但他舍不得快吃。
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直到尝出一点淀粉的甜味。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帐目。
“还差十二块大洋……”
那是给乡下老娘修坟的钱。
老娘死了三年了。
坟头还是个土包,一下雨就塌。
阿福发过誓,一定要给老娘立个碑。
“再干三个月…
…只要再忍受这毒气三个月,就能凑齐了。”
阿福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眼神浑浊,带着一种逆来顺受的平静。
他不知道,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不是工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阿福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巨大的船体和阴暗的船坞。
空无一人。
“大概是饿了吧。”
阿福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
连掉在衣服上的碎屑都捡起来吃掉。
吃完后,他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融入了暮色中的人群。
他是个卑微的人。
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他就象船底这些寄生的藤壶一样。
微不足道。
令人嫌弃。
但他没想到,他的命运已经在今天被人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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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回到风水堂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多宝格的雷击木前,上了三炷香。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陈九源看着香火明灭:
“前期准备一切妥当,就看计划能不能顺利推行了。”
陈九源心中太渴望了。
他这段时间费心费力,只为希求到时候破了这个高级风水煞局,青铜镜能给一大笔功德!
思绪翻涌之际。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穿肠藤粉末的纸包,放在桌上。
这不仅仅是一包毒药。
在他的计划中,这包粉末将是撬动整个香江府官僚体系的杠杆!
也是他向那个隐藏在古井深处的怪物,宣战的第一枪!
“你会恨我吗?”
陈九源看着那个纸包。
仿佛在对着阿福说话。
下一刻,他自问自答:
“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