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必要的恶


    在船坞里刷船底,干最脏的活,挣的钱估计都寄回乡下养他老娘了。

    老实人一个,平时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可惜了。”

    “没亲戚?”

    “有个屁的亲戚。

    在这城寨里,没钱就没亲戚。”

    就是他了!

    孤身一人。

    在海军战舰上工作。

    性格木纳,无人关注。

    完美人选!!

    陈九源喝完凉茶,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

    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多了一丝沉重。

    他不是神,无法普度众生。

    他只是一个在棋盘上移动棋子的人。

    那个叫阿福的中年男人.....

    就是他为了赢下这盘棋,不得不牺牲的那枚兵棋!

    “对不起了,阿福。”

    陈九源在心里说道。

    他暗下决心,事成之后不仅要给足钱财....

    更要用汤药将阿福亏损的元气,十倍百倍补回来。

    这不仅是补偿,也是他自己必须遵守的底线。

    -----

    阿福拖着沉重的脚步。

    走出了金钟船坞的大门。

    他身上的工服沾满了红色的防锈漆和铁锈。

    硬邦邦的,磨得皮肤生疼。

    他今年四十二岁。

    但看着像六十岁。

    背脊因为常年在船底弯腰铲藤壶,已经直不起来了。

    象一张拉满的旧弓。

    今天工头赵大狗心情不好,克扣了他两毛钱。

    理由是他铲得不够干净。

    阿福没敢辩解。

    只是默默地接过剩下的钱,塞进贴身的布兜里。

    他走到路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没人。

    也没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冷硬的窝头,这是早晨剩下的一半。

    阿福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窝头很硬,但他舍不得快吃。

    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直到尝出一点淀粉的甜味。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帐目。

    “还差十二块大洋……”

    那是给乡下老娘修坟的钱。

    老娘死了三年了。

    坟头还是个土包,一下雨就塌。

    阿福发过誓,一定要给老娘立个碑。

    “再干三个月…

    …只要再忍受这毒气三个月,就能凑齐了。”

    阿福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眼神浑浊,带着一种逆来顺受的平静。

    他不知道,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不是工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阿福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巨大的船体和阴暗的船坞。

    空无一人。

    “大概是饿了吧。”

    阿福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

    连掉在衣服上的碎屑都捡起来吃掉。

    吃完后,他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融入了暮色中的人群。

    他是个卑微的人。

    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他就象船底这些寄生的藤壶一样。

    微不足道。

    令人嫌弃。

    但他没想到,他的命运已经在今天被人改写了。

    ----

    陈九源回到风水堂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多宝格的雷击木前,上了三炷香。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陈九源看着香火明灭:

    “前期准备一切妥当,就看计划能不能顺利推行了。”

    陈九源心中太渴望了。

    他这段时间费心费力,只为希求到时候破了这个高级风水煞局,青铜镜能给一大笔功德!

    思绪翻涌之际。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穿肠藤粉末的纸包,放在桌上。

    这不仅仅是一包毒药。

    在他的计划中,这包粉末将是撬动整个香江府官僚体系的杠杆!

    也是他向那个隐藏在古井深处的怪物,宣战的第一枪!

    “你会恨我吗?”

    陈九源看着那个纸包。

    仿佛在对着阿福说话。

    下一刻,他自问自答:

    “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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