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太岁
的年轻人。

    不多了。

    第三天深夜。

    疲惫像潮水一样侵蚀着陈九源的精神。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塞满了浆糊。

    眼前的字迹开始出现重影。

    他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

    机械地将一份光绪三十二年、由一名英籍卫生官撰写的《城寨传染疫情调查报告》又一次抽了出来。

    这份报告纸张泛黄发脆。

    字迹是那种优雅却难以辨认的英文花体。

    他已经看过三遍了。

    通篇都是关于隔离病患、消毒水源、焚烧尸体等常规操作的记录。

    充满了这个时代西方医学对东方卫生环境的傲慢与偏见。

    就在他准备放弃....

    .....将这份报告扔回文档堆时,其中一段被夹杂在附录里、用极小字体记录的实验室备注,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

    “……Note: the outbreak epicenters are concentrated around the Yixiantian Waterway,

    where the sanitary conditions are the worst.”

    (注:疫情爆发点集中于一线天水道周边,该局域卫生状况最为恶劣。)

    “Prelinary tests of water sales frothe area have detected an unknown pollutant.”

    (经初步化验,该局域水体样本检测出一种未知污染物。)

    陈九源强打精神,凑近了看。

    接下来的描述,让他呼吸微微一顿。

    “……Underthecroscope,itpresentsas...

    non-bacterialgelatinousaggregates...

    reactsviolentlytoliandstronglight...”

    (在显微镜下,它呈现为……非细菌性胶状聚合体,对石灰与强光反应剧烈……)

    “胶状聚合体……”

    陈九源喃喃自语。

    这个词象是一把钥匙,触动了他前世记忆深处的某个开关。

    但他一时抓不住那个关键的线索。

    就象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线索,似乎断了。

    就在他心力交瘁,准备趴在桌上眯一会儿时,一直沉默的高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走了过来。

    “咚。”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吃吧,加了猪油渣的。”

    高伯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陈九源对面。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后生仔,查案不是这么查的。”

    高伯吐出一口烟圈,通过烟雾看着陈九源:

    “你在官府的文档里找这些东西,就象是在和尚庙里找梳子。

    官府的文档只记死人塌房,只记税收治安....

    但绝不记花草虫鱼,也不记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陈九源猛地抬头。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高伯,您有指教?”

    高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股子看透世事的老练。

    “当年那些洋人刚来的时候,除了量地、修路、盖房子....

    ....还喜欢到处挖些花花草草,抓些虫子老鼠。

    他们说是研究物种,搞什么…

    …博物学?

    反正都要带回他们英吉利去展览。”

    “那些关于活物的文档,可不在这里。”

    陈九源眼中的困顿一扫而空。

    他放下筷子:“高伯,请问那些文档在哪里?”

    高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才用下巴指了指文档库的最深处。

    那个连灯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皇家植物学会的纸堆没人碰,都在最里面的七号仓。

    那是以前一个疯疯癫癫的植物学家留下的。

    据说他后来在城寨里失踪了....

    .....东西就被扔在这儿吃灰。”

    陈九源二话不说。

    起身就往七号仓冲去。

    七号仓里积满了灰尘,蜘蛛网挂满了架子。

    半小时后,陈九源在一堆发霉的植物标本图册中,找到了一本宣统年间,英国皇家植物学会在港岛进行田野调查的附录笔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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