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通彻底崩溃,吐露所有秘密的瞬间.....
陈九源的识海中,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界面自行浮现:
【事件判定:宿主勘破九龙城寨龙煞因果,揭露梁通之子被害真相,致使其心防崩塌,获其完整供述,承负其因果。】
【评定:洞悉人心,拨乱反正,得功德10点。】
【功德值:27】
【煞气值:2】
陈九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月白长衫。
他没有再看梁通一眼。
转身走出审讯室,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哐当。”
铁门闭合。
门内是地狱般的谶悔,门外是凝重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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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光昏黄。
陈九源靠上水泥墙。
胸口那只被煞气惊扰的蛊虫,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情绪的波动,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痛感让他清醒。
骆森快步走来,从银质烟盒里弹出一根烟递过去。
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没有急着询问。
作为资深探长,他听得懂里面的哭声。
那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后的废墟声。
他静静站在陈九源身边,陪他沉默。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骆森刚毅的面容,却掩不住他眼中的怒火。
他看向陈九源时,多出来的那一分实打实的敬畏。
许久,陈九源声音沙哑,打破了沉默:
“这只是一个可怜又可恨的父亲。”
他将刚才梁通断断续续的供述——
包括德记洋行....
借子之命填阵眼.....
以及长达五年的欺骗与奴役.....
所有从梁通嘴里吐出的话,用最客观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
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惊悚。
他每多说一句,骆森下颌的咬肌就凸起一分。
听到“你将杀子真凶当作神明去供奉整整五年,还用儿子的头骨做成法器助纣为虐”时.....
骆森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翻涌的怒火。
他一言不发,蓦然转身。
右拳狠狠砸入身后的水泥墙壁!
“嘭!”
墙皮碎石簌簌掉落,坚硬的墙面赫然出现一个浅坑。
裂纹向四周蔓延。
鲜血瞬间染红了骆森的拳面。
“德记洋行……这帮食人不吐骨的冚家铲!五年前就该死绝!!”
话语从骆森紧咬的齿关迸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一股源自正义与良知的怒火。
几乎要将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探长整个人点燃。
骆森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
眼神里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与刻骨憎恶。
“陈先生,你说得没错。
这世上最毒的不是砒霜,是给了人希望又亲手掐灭。”
骆森的声音沙哑。
他象是陷入了一段不愿提及的回忆。
“我刚当差那年,在湾仔办过一桩案子。
一个住在天台木屋的阿婆。
一辈子靠在码头卖白兰花,一分一毫地攒点棺材本。
一个从南洋来的神棍骗她说,她儿子有血光之灾,不化解就要横死街头。”
“阿婆信了。
她把攒了三十年的养老钱,全给了那个神棍。”
骆森深吸一口烟。
烟雾在他肺里剧烈颤斗。
“等我们抓到那个神棍的时候....
他正在石塘咀最好的酒楼里,搂着舞女吃烧鹅,满嘴流油。
而那个阿婆…
…已经在家里上吊了。
我们把尸体放下来的时候,她手里攥着那张给儿子求来的平安符。
那符纸里包着的,是小小的烂报纸碎片。”
“从那时起,我最恨这种人!
他们杀的不是命,是人心底最后那点活气!”
利用一个父亲的丧子之痛。
欺骗他...
奴役他...
让他认贼作父...
去守护杀害自己儿子的邪物长达五年——
这种恶,超出了骆森对人性丑恶的认知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