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枉死
一下怀表,确认了时辰。”

    “然后他伸出手,按住了阿宝的后颈。”

    “咔嚓。”

    陈九源模仿了一下骨头断裂的声音。

    梁通发出一声惨叫。

    “别说了!别说了!”

    “然后他把阿宝推进了井里。”

    陈九源没有停:“他站在井边看着阿宝在水里挣扎....”

    “看着他沉下去。”

    “他没有救人。”

    “他在笑。”

    陈九源拿起桌上的一支炭笔。

    在那张白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几笔线条,一个图案跃然纸上。

    一条盘绕的龙,嘴里衔着一朵花。

    鸢尾花!!

    陈九源把纸推到梁通面前。

    “那天推阿宝下去的那只手上,袖口就有这个图案。”

    “梁师傅,你认识这个图案吗?”

    梁通死死盯着那张纸。

    那个图案。

    盘龙。

    鸢尾花。

    这个图案他见过。

    五年来,每一次那个冯先生来找他,袖口上都带着这个东西。

    每一次冯先生让他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时,都会有意无意地露出这个东西。

    那是幕后之人的像征!

    也是控制他的枷锁。

    但现在陈九源告诉他,这也是杀人的标记....

    “不可能……不可能……”

    梁通摇着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冯先生说……他说阿宝是冲撞了太岁爷…

    …他说只有他能救阿宝……”

    “他说他会帮我……”

    “闭嘴蠢货!”陈九源打断了他:“他是在利用你。”

    “这在心理学上叫煤气灯效应,或者叫洗脑。”

    陈九源心里闪过这个现代词汇,但嘴上换了个说法。

    “他先杀了你儿子,制造恐惧。”

    “然后装作救世主,给你希望。”

    “他让你把仇人当恩人,把凶手当神明。”

    “他让你这五年活得象条狗一样,替他守着那个抛尸的现场。”

    “他让你用厌胜术去害人,去帮他清除障碍。”

    陈九源逼视着梁通:“梁通,你是个好木匠。”

    “但你是个糊涂的爹。”

    “你儿子在井底下喊了五年冤。”

    “你却在阳间,给杀他的凶手磕了五年的头。”

    “你甚至还把他的头骨挖出来,做成法器去帮凶手害人!!”

    “你告诉我。”

    陈九源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蠢、更可悲的人吗?!”

    “啊——!!!”

    梁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声音不象是人发出来的。

    象是受伤的野兽。

    象是绝望的厉鬼。

    他猛地向后仰头,后脑勺重重撞在椅背上。

    “咚!”

    一声闷响。

    铁椅子被他撞得移位。

    他在椅子上疯狂挣扎,手铐勒进了肉里。

    血流如注!

    但梁通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五年的坚持。

    五年的忍辱负重。

    五年的希望。

    在这一瞬间,全都变成了笑话。

    变成了刺向他心脏的刀。

    “冯……冯……”

    梁通嘴里喷出血沫,那是咬破了舌头。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

    审讯室外。

    大头辉吓眼前一幕吓得不轻,手里的烟都掉了。

    “卧槽,这老东西发狂了?要不要进去按住他?”

    骆森伸手拦住了大头辉。

    他的眼神复杂。

    看着里面那个崩溃的老人,又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神情冷漠的陈九源。

    “不用。”骆森的声音有些低沉。

    “让他发泄出来。”

    “只有把脓包挑破了,才能把毒挤出来。”

    ----

    陈九源静静地看着梁通发疯。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直到梁通的力气耗尽,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九源才重新开口:“想报仇吗?”

    梁通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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