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按住了阿宝的后颈。”
“咔嚓。”
陈九源模仿了一下骨头断裂的声音。
梁通发出一声惨叫。
“别说了!别说了!”
“然后他把阿宝推进了井里。”
陈九源没有停:“他站在井边看着阿宝在水里挣扎....”
“看着他沉下去。”
“他没有救人。”
“他在笑。”
陈九源拿起桌上的一支炭笔。
在那张白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几笔线条,一个图案跃然纸上。
一条盘绕的龙,嘴里衔着一朵花。
鸢尾花!!
陈九源把纸推到梁通面前。
“那天推阿宝下去的那只手上,袖口就有这个图案。”
“梁师傅,你认识这个图案吗?”
梁通死死盯着那张纸。
那个图案。
盘龙。
鸢尾花。
这个图案他见过。
五年来,每一次那个冯先生来找他,袖口上都带着这个东西。
每一次冯先生让他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时,都会有意无意地露出这个东西。
那是幕后之人的像征!
也是控制他的枷锁。
但现在陈九源告诉他,这也是杀人的标记....
“不可能……不可能……”
梁通摇着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冯先生说……他说阿宝是冲撞了太岁爷…
…他说只有他能救阿宝……”
“他说他会帮我……”
“闭嘴蠢货!”陈九源打断了他:“他是在利用你。”
“这在心理学上叫煤气灯效应,或者叫洗脑。”
陈九源心里闪过这个现代词汇,但嘴上换了个说法。
“他先杀了你儿子,制造恐惧。”
“然后装作救世主,给你希望。”
“他让你把仇人当恩人,把凶手当神明。”
“他让你这五年活得象条狗一样,替他守着那个抛尸的现场。”
“他让你用厌胜术去害人,去帮他清除障碍。”
陈九源逼视着梁通:“梁通,你是个好木匠。”
“但你是个糊涂的爹。”
“你儿子在井底下喊了五年冤。”
“你却在阳间,给杀他的凶手磕了五年的头。”
“你甚至还把他的头骨挖出来,做成法器去帮凶手害人!!”
“你告诉我。”
陈九源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蠢、更可悲的人吗?!”
“啊——!!!”
梁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声音不象是人发出来的。
象是受伤的野兽。
象是绝望的厉鬼。
他猛地向后仰头,后脑勺重重撞在椅背上。
“咚!”
一声闷响。
铁椅子被他撞得移位。
他在椅子上疯狂挣扎,手铐勒进了肉里。
血流如注!
但梁通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五年的坚持。
五年的忍辱负重。
五年的希望。
在这一瞬间,全都变成了笑话。
变成了刺向他心脏的刀。
“冯……冯……”
梁通嘴里喷出血沫,那是咬破了舌头。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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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外。
大头辉吓眼前一幕吓得不轻,手里的烟都掉了。
“卧槽,这老东西发狂了?要不要进去按住他?”
骆森伸手拦住了大头辉。
他的眼神复杂。
看着里面那个崩溃的老人,又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神情冷漠的陈九源。
“不用。”骆森的声音有些低沉。
“让他发泄出来。”
“只有把脓包挑破了,才能把毒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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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静静地看着梁通发疯。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直到梁通的力气耗尽,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九源才重新开口:“想报仇吗?”
梁通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