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指点评价,梁通的手指在背后猛地蜷缩。
指甲刮擦着手铐的金属环,发出烦躁的细微声响。
那是他一辈子赖以为生的手艺。
也是他藏在一线天里最大的骄傲和秘密。
此刻被一个年轻人用这种平淡的口吻,一点点拆解开来。
这比大头辉刚才的恐吓,更让他难受。
陈九源见梁通有些微反应,便继续淡然道:
“你的锁喉钉确实阴毒。
如果我不懂行,不出三日就会喉头溃烂,气绝身亡。
或许连鬼佬的西医解剖都查不出死因。”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
双眸盯着梁通乱发后,露出的那只浑浊眼睛。
“但是,梁师傅....”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陈九源的声音压低了。
“你用这种下九流的手段,为你背后的人卖命,守着那口破井…
…井底下那东西,真的能保你儿子魂魄安宁吗?”
梁通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有没有想过,你替那帮人守了五年的秘密,他们真的把你当自己人吗?”
“你有没有想过……”
陈九源顿了顿:“那个害死你儿子的真凶....
...有没有...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向你许诺、帮你实现愿望的神明?”
“....又或者是那个教你这些歪门邪道的人?”
“闭嘴!”梁通猛地抬头。
那张脸扭曲得可怕。
眼窝深陷,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
嘴唇干裂出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梁通嘶吼着,声音沙哑难听。
“太岁爷……太岁爷答应过我!
只要我守住井,只要我听话…
…阿宝就能回来!
阿宝的魂就在井里!
我能听见他哭!我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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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辉听着里面的嘶吼,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这老家伙疯得不轻啊。
太岁爷?我看他是想儿子想疯了。”
骆森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里面的陈九源。
那个年轻人面对疯狗一样的梁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定力,让骆森想起了他在苏格兰场受训时见过的那些顶级心理侧写师。
“别说话,看着。”骆森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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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看着癫狂的梁通,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悲泯。
“你能听见他哭?”陈九源反问。
“那你能不能听见,他在喊疼?”
梁通愣住了。
“在你屋里,我看到了那个神龛。那块红布包着的头盖骨。”
陈九源的声音变得冰冷。
“警署的文档我看过。
梁宝,七岁。
死于光绪三十二年七月十四。
盂兰节前一天。”
“文档上写的是失足溺亡。”
“但是那块骨头告诉我,事实不是这样....”
陈九源站起身,走到梁通身边。
他俯下身,在梁通耳边轻声说道:
“溺水的人,死前会吸入大量的水。
肺部会炸裂般的疼,但是在入水之前……”
“他的后颈骨被人捏碎了。”
梁通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急促得象是要断气。
“你……你胡说……”
“我没胡说。”
陈九源直起身,走回桌边。
他闭上眼。
识海中,鬼医命格再次运转。
那段通过头骨碎片读取到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
虽然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淅可见。
那只手。
那个袖扣。
那股巨大的推力。
“那天阳光很好。”
陈九源睁开眼,看着梁通。
“有人给了梁宝一颗糖。
西洋糖果,包着彩色的纸。”
梁通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斗。
这件事只有他和那个冯先生知道。
那是阿宝死时手里攥着的东西!
“那个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陈九源语速加快:“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