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额头贴住冰凉潮湿的木板,准备继续祷告。
“嗡——”
这一次不再是错觉。
他清淅地感觉到了!
那股震动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地底深处!
来自那条贯穿城寨地下的黑暗河道!
木屋那几根深插入水道淤泥里的桩脚,此刻成了最好的传导器。
它们将那股不安的频率一下一下又一下地传递上来。
那不是地震的摇晃。
地震是横向的撕扯。
那也不是人走路的脚步声。
人没有这么沉重。
那是一种…
象是…某种沉重的东西...
.....在狭窄的地下水道中,极不耐烦地蠕动翻身时....
.....身体上坚硬的鳞片....
.....摩擦着石壁发出的声音!
摩擦声沉闷滞涩,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是太岁爷……
太岁爷被惊动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瞬间击碎了他仅存的理智。
梁通浑浊的眼球不受控制地乱转。
瞳孔剧烈收缩。
嘴唇开始哆嗦,上下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情绪。
瞬间爬满了那张干枯沟壑的脸。
是那个后生风水佬!
一定是他!
除了他,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惊扰太岁爷!
他不仅破了我的术,还惊扰了太岁爷的清净!
如果太岁爷发怒…
…如果太岁爷怪罪下来…
…阿宝…
…阿宝的魂魄……
那声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不急不缓。
象是在积蓄怒火。
然后又突兀地消失了。
万籁俱寂。
这种突然的死寂,比刚才的声音更让梁通感到恐惧。
就象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是…
…猎食者在发动攻击前的摒息。
梁通再也坐不住了。
他心中的恐惧已经满溢而出。
淹没了理智。
他必须出去看看。
他必须去安抚井下的神明!
“吱呀。”
一声轻响。
陈旧的木门从内侧拉开一条窄缝。
一个佝偻干瘦、狸猫般的影子,贴着门框滑了出来。
他贴着墙根,警剔地扫视四周。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油油的光。
象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确认巷道里没有异状后,他才手脚并用地朝着巷道尽头的古井爬去。
他的动作迅捷无声。
四肢着地,完全不象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
倒象是一只变异的爬行生物。
百米之外的一处阁楼上。
黑暗中,骆森放下了手中的军用望远镜。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陈先生神了。”骆森低声自语。
“鱼出水了。”
他对着身后的伙计,冷静地比出一个收网的手势。
那是猎人等待已久的时刻。
梁通毫无察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口井....
....和井下的神明!
他奔到井边。
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湿滑的青笞上。
膝盖骨磕在石板上发出脆响。
但他毫无知觉。
他对着黑不见底的井口连连叩拜。
额头撞击井沿,鲜血再次直流。
“息怒…
…太岁爷息怒啊……”
他对着井口,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带着哭腔:
“是不是…
…是不是阿通做得不好?
是那个后生风水佬惊扰了您?
您别怪阿宝…
…别怪阿宝……”
井下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梁通更加慌乱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
双手捧着,象是捧着稀世珍宝。
“您再等等……再等等…
…他很快……很快就会变成新的祭品了…
…我会把他的心挖出来给您……”
话音未落。
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