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立刻派人去核实。
半小时后,消息传回:
张伯三年前就中风了,半身不遂。
现在瘫痪在床,连拉屎都要人伺候。
——排除。
二、霍三爷,六十二岁,一手广式木雕绝活。
五年前参与过城寨关帝庙的修复。
行会记录显示:他两年前带着徒弟回了番禺老家养老,至今未归。
——线索中断。
三、李火,五十九岁,独居。
性情孤僻。
此人住在一线天附近,年轻时做过渠务署的临时木工。
专门负责修缮水闸和木桥,也接过庙宇修缮的散活。
高度可疑!
阿炳看着这份记录,眼睛亮了。
象是饿狼看到了肉。
“就是他了!”
阿炳一拍桌子,震起一片灰尘。
“通知骆Sir,我们找到目标了!”
接到阿炳递来的汇总资料后,骆森安慰了几句。
而后没有丝毫尤豫。
立刻派人对李火进行二十四小时暗中监视。
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令人失望。
蹲守的伙计回报:
这个李火这两天生活规律得象个退休老头。
除了出门去街口大排档吃一碗云吞面,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
监视点能听到他在屋里哼着粤曲。
偶尔传来几声锯木头的声音....
毫无异常!!
没有法坛;
没有诅咒;
没有可疑人员接触!
一天过去,调查再次陷入僵局。
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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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城寨警署,探长办公室。
骆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混乱的街道。
他手里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烫到了手指,但他没有察觉。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焦虑。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那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那台黑色的电话机,此刻就象是一个催命的闹钟。
“骆,二十四小时了。”
电话那头,怀特警司的声音夹杂着傲慢的英文腔调。
那是殖民者居高临下的语气。
“你的死亡威胁案有什么进展?
那个所谓的巫术杀手抓到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你为了给那位风水顾问骗取经费而编造的故事?
我必须提醒你,总督府的审计官下周就要来了。
他们对这笔特别行动经费很感兴趣....”
骆森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在洋人手底下当差,忍气吞声是基本功。
“Sir,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正在排查……”
“排查?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怀特打断了他:“总督府那边在问治安报告。
我不能拿正在排查去填表格。
如果明天日落之前,你还不能拿出一个确切的结果,就立刻解散你的那个可笑的专案组。
你和你的华人组,回去处理那些偷鸡摸狗的案子就行了!
别忘了,你只是个华探长。
你的位置,有很多人盯着。”
“咔哒。”
电话被挂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
“Fuck!”
骆森猛地将话筒砸在电话机上。
接着,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震得那只印着皇家警察徽章的搪瓷杯,嗡嗡作响。
之所以将陈九源的报案,虚报为神秘人威胁警署顾问,甚至上升到刑事恐吓的高度,就是为了争取调动警力的权限。
官场上叫立项。
但如果项目黄了,他这个项目经理就得背锅。
此刻,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和手下们正拼尽全力,在大海里捞针,却感觉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
那种看不见的敌人,比拿刀的悍匪更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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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九源风水堂。
屋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陈九源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比白天苍白。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冷汗。
百草翁赠与的临时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