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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城寨警署,二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骆森站在窗前,脚下是一地的雪茄灰。
他的英国上司,警司怀特刚刚离开。
那个红鼻子的英国佬留下的不仅是满屋子的古龙水味,还有一句傲慢的呵斥。
“骆,我需要一份科学的治安报告!
用来应付总督府的审查!
而不是那些东方的神秘主义鬼话!
如果你再把精力浪费在那些闹鬼的传闻上,我就把你调去守水塘!”
骆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铁青。
他看着窗外那面飘扬的米字旗。
心中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警署,他虽然是华探长.....
.....但在鬼佬眼里,他就是个高级跑腿的。
鬼佬怀特并不认可他翻查往年的无头悬案。
更不赞同他被一句风水煞局哄骗,去搞什么大搜查.....
“这帮鬼佬,除了喝下午茶和收黑钱,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骆森低声骂了一句。
他顺手柄烟灰缸里的烟头狠狠按灭。
力道大得差点把烟灰缸按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骆森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陈九源推门而入。
一身月白长衫,在这个充满烟臭味和暴躁情绪的警署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气场。
却让屋内的燥热瞬间降了几分。
骆森转过身。
看见是陈九源,脸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陈先生?你怎么来了?
如果是为了那十三宗悬案的事,恐怕还得等等...
.....怀特那个老混蛋……”
“有新线索。”
陈九源没有寒喧。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放在骆森面前。
那是他之前推导出的嫌疑人画象和文本线索。
骆森拿起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关键词:
“老木匠?修过庙?熟悉水道?”
他皱眉:“这范围还是有点大。”
陈九源随即从袖口取出那个报纸包,推到骆森面前。
“这是今早在我铺子门口发现的。”
骆森打开报纸。
里面是一堆黑乎乎的灰烬,还有一根锈迹斑斑的四方铁钉。
骆森本能地感到一阵头疼:
“陈先生,又是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你知道的,怀特警司他……”
“骆Sir,这次不一样。”
陈九源打断他。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姿态放松。
就象是在跟合作伙伴谈一笔生意。
“我不是来让你抓鬼的,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骆森一愣。
“在咱们华人的工匠行会.....
......尤其是木匠、瓦匠这些传了数百年的老行当。
有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陈九源指着那根铁钉,声音平稳有力。
“这玩意叫厌胜!
通常是行内人解决私人恩怨的手段。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陈九源身体前倾,盯着骆森的眼睛。
“用对方熟悉的材料,做一个代表受害人的木偶,再用对方行当里的工具——
比如这根棺材钉——
将钉子钉住木偶的喉咙,放在受害人的门口。”
“这就不再是私怨,这是下帖子!”
“什么帖子?”
骆森被他的说法吸引,下意识追问。
“死亡帖!”陈九源冷冷吐出三个字。
“意思是,我与你之间不死不休!
这在行会规矩里,就等于是在官府递了状纸,昭告天下要取人性命。
这是一种带有强烈行会色彩的、公开的死亡威胁!”
他抬眼看向骆森,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和引导。
“骆Sir,我不管鬼佬的法律怎么写。
按照我们汉人认了几百年的《大清律例》......
.....这等同于一份写明了时间、地点、手段的恐吓信。”
“你说这种指名道姓、且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