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警署报案
    与此同时,一线天深处。

    某间半悬空在排污渠上的破败木屋内。

    屋里没有窗。

    空气湿度极高,墙角长满了黑绿色的徽菌。

    发霉的木料堆得到处都是。

    生锈的刨子、凿子散落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木屑的酸腐味。

    墙上供奉着一个神龛。

    神龛很简陋,就是一个倒扣的烂木箱。

    一个佝偻的身影跪在前面。

    “噗!”

    毫无征兆。

    老人身体猛地一震。

    一大口黑红色的逆血喷在地板上。

    老人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指甲深深嵌入干枯的皮肤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痛。

    一股燥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倒灌,直接在他的喉管里炸开。

    食道和声带,仿佛被灌了一勺滚烫的铁水。

    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嘶嘶的风声,从肿胀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与那枚锁喉钉的感应断了。

    断得干脆利落。

    一股霸道至极的阳刚之气,顺着因果线,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身体。

    烧毁了他的施法媒介。

    这是咒术反噬!

    老人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因为痛苦而扩散着。

    “好……好狠的……后生……”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没有后悔,只有被挑衅后的怨毒和癫狂。

    他就是那个老木匠,鲁班厌胜术的传人——

    梁通!

    阿通挣扎着爬向墙角。

    他掀开那块松动的地板。

    地板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腥臭的冷风从洞口吹上来,带着哗哗的流水声。

    那是城寨地下暗渠的主干道,有一分支直通那口古井。

    阿通颤斗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一撮干枯发黄的胎发,还有几片剪切来的指甲。

    这是他早夭的独子,阿宝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将这些东西,连同刚才吐在地上的那口心血,用手捧起来。

    手很脏。

    血很腥。

    他将这些混合物,虔诚地撒入洞口。

    “太岁爷…

    …太岁爷吃红(血食)……”

    阿通对着洞口,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破了,血流进眼睛里。

    “有人……有人坏事…

    …他破了我的钉……”

    “您老人家……别急…

    …阿通……阿通给您换个口味……”

    “那个后生……血气旺…

    …把他做了…

    …给您补身子…

    …正好给我仔阿宝…

    …做个伴……”

    阴暗潮湿的木屋内,只剩下他神经质的呢喃,和那沉闷的磕头声。

    地下的水流声似乎大了一些。

    象是在回应,又象是在咀嚼。

    ----

    棺材巷,九源风水堂。

    陈九源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他用火钳将残留的灰烬夹碎,连同那根已经失去了煞气的生锈铁钉,一起扫进一张旧报纸里。

    包好。

    这玩意儿现在是证物。

    陈九源转身走进内堂。

    他脱下那件沾了烟火气的旧长衫。

    换上了那件最体面的月白绸缎长衫。

    对着铜镜,他整理了一下领扣。

    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气质儒雅。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刚在家里搞了一场法术反击战的术士。

    “这年头,能摇人就别单挑。”

    陈九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学会合理利用社会资源,就是棒。

    在这个殖民地法治社会(虽然是半吊子),用枪解决问题,成本永远比用符低。

    而且和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斗法。

    最忌讳的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陷入无休止的术法互博。

    既然你在城寨里藏身,那就要守城寨的规矩——

    而现在的规矩——

    是洋人的法律!

    是骆森手里的枪。

    用大势压人,才是最省力的破法。

    陈九源拿起那个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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