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咆哮直冲神魂。
陈九源胸口的牵机丝蛊受到刺激,瞬间狂暴。
“唔!”
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不能待了。
数据已经采集完毕,再不走就是送人头。
陈九源没有任何尤豫,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很快,但并不乱。
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
一丝极其细微的黑气,象是一条游蛇,从井口溢出。
它贴着地面游走,无声无息地缠上了陈九源的脚踝,随即隐没不见。
陈九源对此一无所知。
这一夜,整个九龙城寨都不平静。
许多住在底层的居民都听到了地下传来的怪声。
象是水管爆裂,又象是某种巨兽在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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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色灰白,雾气未散。
九源风水堂的门板被擂得山响。
“砰!砰!砰!”
陈九源坐在太师椅上,缓缓睁开眼。
他调息了一整夜。
精神状态饱满。
有残缺的聚气阵辅助,他亏空气血的恢复速度快了很多。
他起身拉开门闩。
一股混杂着污泥和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三个人。
猪油仔站在最前面,浑身湿透。
裤脚上全是黑泥。
他那张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油滑,全是惊恐。
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
一个骼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另一个额头青紫,显然是受了伤。
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徨恐。
“陈……陈大师!”
猪油仔看见陈九源,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出……出大事了!”
猪油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昨晚后半夜,一线天那几个排水口……炸了!”
“炸了?”陈九源明知故问。
“不是火药炸,是水炸!”
猪油仔比划着名手势,眼神惊恐。
“突然喷出来几道大水柱!有两层楼那么高!
那水黑得跟墨汁一样,臭得要命!”
“我的人在附近收数,差点被冲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还有……”
猪油仔压低声音,象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渠口冲出来一具浮尸……泡得都发面了,吓死个人!”
陈九源神色平静。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高压锅炸了,总得喷点东西出来。
“我要的东西呢?”陈九源问。
“在这!在这!”
猪油仔连忙挥手。
两个伙计抬着一个湿漉漉的大箩筐走了进来。
箩筐还在滴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九源走上前。
箩筐里全是垃圾。
烂布头、死老鼠、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秽物。
但在最上面,放着几根焦黑的树枝。
那是他昨晚投入水道的柳木。
原本柔韧青翠的柳枝,此刻已经变成了焦炭。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象是被强酸腐蚀过,又象是被无数张小嘴啃食过。
陈九源伸出手,拿起一根柳枝。
触感冰凉刺骨。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青铜八卦镜转动。
【勘察目标:被侵蚀的柳木枝条】
【状态:乙木精华被强行汲取,内部纤维结构碳化。残留高浓度龙煞气息。】
【煞气诊断:此煞气蕴含地脉水汽与极重怨念,能量密度极高。已初步具备龙形特征。
【力量层级:高危。】
陈九源睁开眼,手指轻轻搓动柳枝上的黑灰。
龙煞。
这井下的东西,已经不是一般的鬼怪了。
它修出了形。
这就好比是游击队变成了正规军。
有了编制。
又有了地盘。
“大师……这到底是……”
猪油仔看着那根黑乎乎的树枝,心里发毛。
陈九源没有回答。
他拿起旁边的一根铁钩,在箩筐里翻找。
既然是龙,那它发怒的时候,总会吐出点什么。
铁钩拨开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烂头发。
“叮。”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