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太阳穴。
简单梳洗一番后,直接倒在内屋卧床上,一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陈九源睡得很沉。
却并不安稳。
体内的牵机丝罗蛊,似乎察觉到了宿主的虚弱。
它没有大肆破坏,只是每隔半个时辰,就在心室壁上轻轻叮咬一口。
这种痛感不剧烈,带有某种令人作呕的节奏感。
就象是月底催租的房东,拿着钥匙在铁门上不轻不重地敲打。
提醒里面的租客:该交保护费了。
每一次叮咬,陈九源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身体在床板上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直到次日,日上三竿。
九龙城寨特有的潮湿霉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才把陈九源从昏沉中唤醒。
他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
陈九源坐起身,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平静无波。
但陈九源深知,那只虫子只是吃饱了在打盹。
他下床,动作迟缓地穿好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
阳光直射下来,刺眼。
陈九源抬手遮挡,适应了片刻光线。
----
往生极乐寿衣店的老刘正蹲在门口。
他这会正稀里哗啦地喝着红薯粥。
老刘今儿心情不错。
昨晚下了一阵冷雨。
这种湿冷天气对城寨里那些熬日子的老家伙来说,就是催命符。
只要死人,他就有生意。
听见隔壁动静,老刘从碗边抬起头。
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在陈九源身上转了一圈。
陈先生今天脸色煞白,走路脚后跟都不着地。
“陈先生,起啦?”
老刘把碗放下,用袖口擦了擦嘴。
他的眼神故意往陈九源心口位置瞟。
语气里透着股假惺惺的热络:
“昨儿个听您铺子里没动静,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在里面了?
是不是正如了你的意,好做一笔寿衣买卖?”
陈九源打断他,语气平淡。
他没有看老刘,而是盯着巷子里流淌的黑水。
老刘干笑两声,被戳中心思也不恼。
在城寨,脸皮薄的人活不长。
“哪能啊!就是昨晚…
…巷子底下的水沟响了一宿,咕咚咕咚的,听着渗人。
我还寻思是不是您在里面做法事呢。”
老刘压低声音,指了指地下的青石板。
“水沟响?”陈九源眉头微动。
“可不是嘛。”老刘神神叨叨地说道。
“往常只有发大水才响,昨晚没下雨,那动静却象是底下有几百条大黑鱼在翻腾。
我那刚糊好的纸人,都被震倒了两个。
脑袋都摔掉了,晦气。”
地脉异动。
看来昨天那一记神识试探,确实惊动了下面的东西。
这样一试探,可知那个所谓的龙王,脾气不太好。
陈九源没有多言,转身回屋。
他没有急着出门。
而是先给自己煮了一锅浓稠的白米粥。
他从那个贴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两根珍藏的老山参须,切碎了撒进粥里。
这东西可是他前阵子托跛脚虎,让人从内地带回来的货真价实好玩意。
强身补气,一流!
陈九源面无表情地喝着粥,每一口都咀嚼三十次。
确保营养能被最大限度吸收。
吃过饭,阿四来了。
他是跛脚虎派来听候差遣的。
这两天一直守在巷口,负责给陈九源当跑腿和门神。
“陈大师。”
阿四进门,躬敬地递上一包东西,眼神里带着敬畏。
“您要的朱砂、黄纸,还有那只三年份的黑公鸡,都备好了。
鸡在后院,刚杀的,血热着呢,我用保温水袋装着。”
“放桌上。”
陈九源擦了擦嘴,站起身。
他铺开黄纸,研磨朱砂。
这次他没有让阿四动手,而是自己亲自来。
朱砂要磨得极细,鸡血要兑入适量的白酒引气。
画符是个精细活,容不得半点马虎。
陈九源并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栏。
腰间的布袋,装满了糯米和铜钱。
他脱下那身显眼的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