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张由英军皇家工程师(Royal Engineers)最新测绘的九龙半岛地形图。
要最详细的那种,必须标明等高线、建筑轮廓和主要的排水渠走向。”
陈九源的声音沉稳:“另外让你手下的人,立刻把这十三宗案子的准确案发地点和具体时日,单独汇总成一份清单给我。
最好能将案发时间精确到时辰,不能有误。”
“地图?时辰?”
骆森虽然不明白陈九源意欲何为,但他是个行动派。
他立刻拉开门,对着外面的泉叔吼道:
“泉叔!别偷懒了!去把去年鬼佬测绘的那张大地图给我找出来!
还有,叫阿文进来做记录!快!十分钟内我要看到东西!”
不到一个小时。
一张散发着油墨味的测绘大地图,被铺满了办公室的地板。
同时送达的,还有一张写满了地址和时间的清单。
陈九源脱下鞋子,只穿着白袜,直接踩在地图上。
他闭目静立片刻。
他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身体的磁场与这片土地的气机产生某种同频。
随后,他猛地睁开眼,拿起一支红色的炭笔。
“开始吧。”
陈九源蹲下身,对照着清单开始在地图上作业。
骆森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宣统元年,三月初七,子时。
城西屠户张家疯癫灭门案。案发地:城西猪肉巷三号。”
陈九源念着,手中的炭笔在地图西侧的一个点上,重重画下一个红色的“X”。
“这里是屠宰场聚集区,血气重,怨气深。
在风水上,这是白虎衔尸的凶位。”
陈九源随口解释了一句。
骆森连忙掏出小本子记下来,虽然他不懂什么是白虎衔尸,但这名字听着就凶。
“宣统二年,七月十五,亥时。
城南米铺王家幼子失踪案。案发地:城南米市街尽头水渠口。”
第二个红叉落下。
“这里地势低洼,水汽汇聚。
七月十五鬼门开,阴气最盛。
这孩子是纯阴命格,正好做了填阵的桩子。”
陈九源一边画,一边冷冷地剖析着每一桩惨案背后的玄机。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就象是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但在骆森听来,这比任何鬼故事都要惊悚。
因为这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人命,是那些曾经鲜活、如今却变成冰冷文本的受害者。
第三个……第四个……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图上的红叉越来越多。
当第十三个“X”落下时,陈九源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推演极耗心神。
尤其是他还要通过纸面,去感知那些残留的煞气走向。
之后还要将它们在脑海中,构建成一个完整的立体模型。
陈九源站起身,退到地图边缘。
他把手中的炭笔扔在桌上,双手抱胸。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幅死亡地图。
骆森也凑了过来。
他看着地图上那十三个散乱的红叉,眉头紧锁。
“这……看不出什么规律啊?”
骆森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东边一个,西边一个。
有的在闹市,有的在偏僻巷子。
除了都是凶宅,还有什么联系?”
“你看不出来,是因为你只看到了点,没看到线。”
陈九源从桌上拿起一根长长的木尺。
他重新走上地图。
这一次他没有画点,而是开始连接数。
他将第一个案发点和第二个案发点连接,然后是第三个……
红色的线条在地图上延伸、转折、交错。
骆森看着看着,脸色逐渐变了。
原本毫无关联的红叉,随着线条的连接,竟然隐隐构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
那不是什么规则的几何图形。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长着无数只脚的——虫子!
这只巨大的红虫,趴在九龙城寨的地图上。
它的头部正对着城寨的中心——
也就是那个最繁华、人口最密集的局域!
那是整个城寨的心脏。
而它的尾部,则延伸到了城寨边缘的某个阴暗角落,那是排污的出口。
这十三桩命案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