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流通性极差。
头顶那盏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钨丝灯泡,发出电流流过老化线路的滋滋声。
光线昏黄且不稳定。
时不时闪铄一下,把人的影子拉扯得断断续续。
负责管理文档的老警员泉叔正蹲在地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抹布。
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骂骂咧咧地从最底层的铁架子上往外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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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叔在警署混了二十年。
他早就把摸鱼这门学问修炼到了化境。
平日里,他的工作就是在文档室门口摆张躺椅。
泡一壶去年的陈茶,手里拿份《循环日报》看马经。
只要没人来查文档,他就是这地下室的土皇帝。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倒了血霉。
那个新来的特别顾问陈先生,还有最近像被人下了降头的骆小子,简直是两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魔。
“还要?这一堆都是宣统元年的烂帐了!
上面的灰比我都厚!”
泉叔拍了拍手。
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呛得他直咳嗽。
他抬起眼皮,看着站在门口那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
心里直犯嘀咕。
这年轻人看着斯斯文文,怎么一来就要看死人的东西?
而且指名道姓,只要那种死得不明不白、法医写不出报告、最后不了了之的烂尾案子。
这哪是查案,这是来找鬼故事素材的吧?
“泉叔,辛苦。”
陈九源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并非摆架子,而是这里的徽菌浓度实在太高。
作为一名兼职鬼医,他很清楚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容易诱发呼吸道感染。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包来时路上刚买的老刀牌香烟。
这种烟劲大,辣嗓子。
但老烟枪最爱。
陈九源手腕一抖,那包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直直落进泉叔满是灰尘的怀里。
“骆Sir在办公室等急了,麻烦您手脚快点。”
泉叔接住烟,原本皱成苦瓜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他拿起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
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陈先生客气!
这就好,这就好!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不过我说句实话,这些案子……邪性得很。”
泉叔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天花板:
“以前有个从苏格兰场调来的鬼佬警司,叫什么史密斯。
他也是不信邪,非要翻这些陈年旧案想立功。
结果呢?没看两天,就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说有虫子咬他。
最后被绑着送回英国了,说是神经衰弱。”
“神经衰弱?”
陈九源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毫无笑意:
“那是被煞气冲了脑门,神魂不稳产生的幻觉。”
泉叔听得一愣。
随即干笑两声,不再多嘴。
他抱着那堆发霉的牛皮纸袋,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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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探长办公室。
这里的环境比地下室好不到哪去。
骆森将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用报纸把门上的玻璃窗给糊住了。
整个办公室密闭得象个审讯犯人的小黑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虑味道。
蛇仔明的死状,彻底击碎了骆森过去三十年创建的唯物主义防线。
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印堂发黑。
看哪个阴暗角落,都觉得藏着一个拿着草人的降头师。
“陈先生,这里一共是二十三份卷宗。”
骆森指着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牛皮纸袋,声音低沉沙哑。
他解开领口的风纪扣。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毛茸茸的手臂。
他显得非常烦躁。
不停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蛇仔明的案子立案后,按你的要求,我让泉叔把近十年来,城寨内外所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死亡、失踪记录都翻了出来。”
骆森随手抽出一份,重重拍在桌子上。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你看这份.....
......宣统元年,三月初七。
城西猪肉巷,屠户张家灭门案。”
骆森翻开卷宗,指着上面发黄的黑白照片和验尸报告。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