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穿过嘈杂的报案大厅。
他跟随着指示牌来到二楼,敲响了探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骆森正埋首在一堆英文文档中,眉头紧锁。
看到陈九源,他有些惊讶。
随即放下钢笔站了起来。
“陈先生?稀客。是为了那块地皮的事?”
“地皮的事与我无关。”陈九源开门见山,“骆Sir,送你个立功的机会,要不要?”
骆森眼神一闪,示意手下关门倒茶。
“陈先生请讲。”
“西环七号码头,和记的货仓。”
陈九源语速平稳:“那里有个值班房,里面可能死了一个人。
而且……死状会很特殊。”
“死人?”骆森皱眉,“城寨每天都死人。
这种案子,一般都是巡捕房处理。”
“如果只是普通的死人,我不会来找你。”
陈九源身体前倾,盯着骆森的眼睛:“死者叫蛇仔明,是我正在追查的一条线索。
他牵涉到一桩关于暹罗降头师的案子。
不排除与……与太古工地那个煞局有关.....”
听到太古工地四个字,骆森的脸色变了。
那件事虽然平息了,但在他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你是说,又有人在暗中搞邪术杀人?”
“十有八九是灭口。”陈九源点头。
“那个叫蛇仔明的烂仔,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
对方既然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杀人,骆Sir,这可是个抓大鱼的好机会。”
“你想让我怎么做?”
“带人封锁现场。
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
陈九源指了指窗外:“接到线报,怀疑有人在货仓内藏匿大量鸦片和违禁品。
申请进行突击搜查......”
在这个年代,鸦片虽然半公开,但私藏大宗违禁品依然是重罪。
这个理由,足够让和记的人闭嘴。
“好!”骆森是个果断的人。
他立刻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和木髓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敢在我的地盘搞鬼神那一套,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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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环七号码头。
几辆巡逻马车,挂着铃铛呼啸而至。
骆森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员,动作粗暴地推开了几个试图阻拦的和记马仔。
“差人办案!都给我滚开!”
骆森拔出配枪,指着天空。
在黑洞洞的枪口下,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烂仔瞬间老实了。
陈九源跟在骆森身后,目光锁定了那个紧闭的值班房。
即使隔着几米远,他依然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撞开!”骆森下令。
“砰!”
两个警员合力撞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黄色烟雾涌了出来。
那味道极其冲鼻。
几个靠得近的差佬,当场弯腰干呕。
陈九源早有准备。
他用手帕捂住口鼻,率先走了进去。
房内光线昏暗,窗户被木板钉死。
蛇仔明就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
但他现在的样子,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全身的皮肉都干瘪了下去,紧紧地贴在骨骼上。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内脏仿佛被高温瞬间蒸发。
最恐怖的是他的表情。
随行的年轻西法医戴着口罩走上前,刚想伸手去检查尸斑。
“别碰!”陈九源低喝一声。
法医手一抖,停在半空。
他惊恐地发现,蛇仔明的嘴角,竟然咧开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他在笑。
那种笑意充满了极乐,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幸福感。
这根本不象是死人,倒象是一个正在做美梦的瘾君子。
但他的胸口位置,衣服被烧出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破洞。
通过破洞,可以看到下面的皮肤同样焦黑。
且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边缘平滑,没有血液流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脏里钻了出来。
“这是……”
西法医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这是被火烧死的?
可是床单没着火啊?这是人体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