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卷起的黑泥甩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骆森握着方向盘,手心有些出汗。
这辆车是他花大价钱从洋行搞来的,平日里只有去总督府开会才舍得开,今天却要在这种烂泥地里折腾。
他通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副驾驶的陈九源。
这个年轻人从上车开始,就闭着眼。
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呼吸平稳得象是在自家床上睡觉。
既没有对这辆全港岛都没几辆的汽车表现出好奇,也没有对即将前往的凶案现场表现出紧张。
骆森见过不少所谓的大师....
有的装神弄鬼,有的故作高深,有的见了他这身警服就两腿打颤。
但陈九源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人身上有一种……秩序感。
对,就是秩序感。
就象是一个严谨的学者,或者是那种在解剖台上切开尸体的法医。
在他的眼里,似乎没有鬼神,只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希望这一百块没白花。”骆森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踩下油门,福特车咆哮着冲过一个水坑,泥水溅起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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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工地外围。
两人落车。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迎面刮来。
工地被黄色警戒线圈起。
几名头戴红色缠头布、身穿卡其布制服、手持雷明顿霰弹枪的印度籍巡警(摩罗差)在入口站岗。
他们的大胡子在风中抖动。
神色紧张,眼珠子不安地四处乱转。
看见骆森,几名印度巡警立刻并脚跟。
皮靴磕碰发出脆响,行了一个标准的英式军礼。
“Sir!”
骆森点头回应,领着陈九源入内。
他压低声音:“陈先生,工地已暂时停工。
除了这几个阿三,没人敢靠近。”
陈九源抬眼望去。
整个工地东挖一块、西建一堵,毫无章法。
纵横的竹棚架象是凌乱的骨骼,砂石水泥胡乱堆放,甚至堵塞了排水沟。
工地中央,是一个挖开一半、不断渗出浑浊积水的巨大地基坑。
那坑里的水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表面不起一丝波纹。
警戒线外,十几个没拿到工钱不肯走的工友远远望着。
他们压着嗓子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惊恐。
陈九源无视那些目光,在工地入口站定。
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静立环顾,将整个地理形态纳入眼底。
踏入此地的瞬间,他后颈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体内的牵机丝罗蛊似乎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在心脉处轻轻跳动了一下。
这地方选址营造,烂透了!
工地左右两侧,各有一栋高耸的旧式青砖大宅。
这两栋楼建得极高,且距离极近,中间只留下一条不足三米的狭窄信道。
工地背靠塞拉利昂。
山风顺着山势呼啸而下,经过那条狭窄信道时,风速被瞬间压缩加速。
“呼——呼——”
风声尖锐刺耳,象是有人在吹口哨。
“峡谷效应。”陈九源低声道。
“什么?”
骆森没听清,凑近了一步。
“也就是俗称的穿堂煞。”
陈九源抬手指向那两栋楼的缝隙,语气象是在讲物理课。
“根据流体力学的伯努利原理,气流在通过狭窄截面时,流速会急剧增加,压强降低。
.....这也就是洋人说的文丘里效应!”
听到这番解释,骆森张大了嘴巴。
他听得懂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警校的弹道学课程。
“陈先生,你说的是……风水?”
“是科学。”陈九源瞥了他一眼。
“风水就是环境学!
这里的气流高速对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风洞。
它不仅把山里的湿气、瘴气带下来,还会因为气压变化,导致人体生物电场紊乱。”
“说人话。”
骆森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疼。
“风太硬,吹得人头疼,容易神经衰弱,产生幻觉。”
陈九源言简意赅:“当然,在这股风里,可能还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骆森皱眉:“什么东西?”
“脏东西!”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