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陈九源没有废话,提起装有雷击木的布包,大步走出破屋。
一路上,阿豹不敢说话,只敢举着马灯在前头引路。
越靠近倚红楼,周围的空气越粘稠。
原本热闹的烟花柳巷,今晚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陈九源鞋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脆响,一声声象是敲在人心头的更漏。
----
倚红楼。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
但这栋平日里最热闹的销金窟,此刻却一片寂静。
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人声。
只有浓重的阴气从门缝里溢出来,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陈九源推门而入。
大厅里一片狼借。
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地上还有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二楼书房的门大开着。
里面传来一阵诡异的哼唱声。
那是女人的小调,婉转凄切......
可诡异的是,这番小调却是一个粗哑的男声发出来的。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人头皮发麻。
陈九源快步上楼。
书房内。
跛脚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那把德国造的毛瑟手枪,枪口指着房间中央。
他的独眼里布满血丝。
拿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斗。
房间中央的柱子上,阿四被五花大绑。
几根粗麻绳勒进了他的肉里,勒出了紫黑色的淤痕。
但阿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或者说“她”,正扭动着腰肢......
用一种极其妩媚且诡异的姿势贴在柱子上摩擦。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只有风尘女子才会有的媚笑。
阿四的嘴角流着白沫,混杂着鲜血.....
“虎哥……你为什么不看我?”
阿四开口了。
声音尖细,那是捏着嗓子硬挤出来的假声。
“我是阿眉啊……你不是最喜欢听我唱曲吗?”
“你看,我今天穿的旗袍好不好看?”
阿四低头看着自己那身被撕烂的黑色短打,眼神迷离,仿佛真的看见了一身锦绣旗袍。
“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跛脚虎崩溃地怒吼,枪口剧烈晃动。
他下不去手。
那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阿四的身体,里面却装着他最爱女人的怨魂!
这种折磨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九源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
在望气术视野中,阿四的身体已经被一团浓郁的黑气包裹。
那团黑气正通过阿四的七窍,疯狂吸食着他的阳气。
再拖一刻钟,阿四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让开。”
陈九源声音透着冷静。
跛脚虎猛地回头,看见陈九源,象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大师!快!快救救阿四!也救救阿眉!”
陈九源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阿四。
阿四(阿眉)看见陈九源,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
肉眼可见的怨毒神色,瞬间浮涌而上。
“又是你……坏我好事的臭道士!”
阿四(阿眉)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那口黄牙上全是血。
他猛地挣扎,粗麻绳发出崩断的脆响。
陈九源面无表情。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早已备好的清心符夹在指间。
“聒噪。”陈九源一步跨出。
他直接无视了阿四那张想要咬断他脖子的大嘴。
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掐住阿四的下腭关节。
“咔吧!”
一声脆响,下巴脱臼。
阿四的嘴无法闭合,只能发出嗬嗬的风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下一秒。
陈九源右手的清心符狠狠拍在阿四的天灵盖上。
“敕!”
“滋啦——”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阿四头顶冒出。
凄厉的惨叫声在阿四体内回荡,那是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哀嚎。
阿四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
几秒钟后,他身子一软,彻底瘫了下去。
那张清心符随即化为灰烬。
书房内那种阴冷的气息散去大半。
周围几个拿着刀的打手,这才敢大口喘气,看向陈九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