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烟圈,正准备去楼下巡视一圈....
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唱声。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唱的是苏眉小姐生前最喜欢的那支小调。
“谁他妈不睡觉在这唱曲?”
阿四皱眉骂了一句,循着声音找去。
可他转了一圈,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灯笼在风中摇曳。
“怪事……”
他挠了挠头,走到走廊尽头的盥洗室,对着那面蒙着水汽的镜子洗了把脸。
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得吓人。
他正准备离开,眼角的馀光却瞥见镜中的自己,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妩媚的笑。
阿四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想转头,脖子却不听使唤。
他想大叫,喉咙却象是被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右手,翘起了兰花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虎哥……怎么还不来看我呀……”
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竟从他自己的嘴里发了出来。
阿四的意识被囚禁在身体的角落。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转身,迈着诡异的猫步,朝着楼下大厅走去……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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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在倚红楼,二楼书房。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脂粉气。
跛脚虎握着枪看着面前的柱子。
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阿四,此刻正象一条发情的母狗一样,扭动着身躯。
嘴里发出的,却是苏眉的声音。
“虎哥……你看看我呀……”
那声音凄厉又妩媚,听得跛脚虎头皮发炸。
“别叫了……求你别叫了……”
跛脚虎这个在城寨杀人如麻的枭雄,此刻声音哽咽。
他甚至想对自己开一枪,结束这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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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他一口气画了两张破煞符,两张清心符。
最后一笔落下,他整个人几乎虚脱,后背被冷汗湿透,直接瘫倒在床上。
要不是开启风水师命格时,那股功德之力对这副虚弱的躯体进行了一番小小的强化.....
他根本不可能一口气画下四张符录!
他将符录贴身收好,又把雷击木装入布包,装备算是齐了。
他重新坐回床上,调整呼吸,试图恢复一点体力。
天色渐晚。
巷道里的嘈杂声逐渐变大,那是城寨夜生活的开始。
突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口的节奏。
那是皮鞋踩在泥水里的声音。
阿豹这辈子没跑得这么快过。
平日里这条他收保护费收得手软的巷子,今晚却显得格外阴森。
路边的野狗冲他狂吠,他却连踢一脚的勇气都没有。
他满脑子都是四哥那张涂着胭脂笑的脸。
太他妈邪门了!
他跌跌撞撞冲到那间破屋前,象是看见了唯一的活路,疯狂砸门。
“砰!砰!砰!”
那扇刚修好不久的木门板在哀嚎。
灰尘簌簌落下。
“陈大师!陈大师在不在!救命啊!”
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
陈九源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来了。
他起身拉开门闩。
门外,阿豹满脸是血。
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全是抓痕,皮肉翻卷,甚至有一块肉被硬生生咬掉了。
其上露出森白发红的血肉。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陈、陈大师……”
阿豹看见陈九源,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他一把抓住陈九源的袖子,那只沾满血的手在剧烈发抖。
“出事了!四哥……四哥他疯了!”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一下,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他也不说话,就翘着兰花指,在楼里走来走去,见人就笑,笑得渗人。”
“兄弟们上去问话,他突然张嘴就咬!
那力气大得吓人,根本不象四哥!
倒象是……象是那个死掉的苏小姐!”
阿豹语无伦次,眼神里满是恐惧。
陈九源面色沉静。
他想起当日青铜镜对阿四的气机推演。
邪祟进出的踏板!
必然是苏眉的魂魄,借着阿四的身体在发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