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看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襟。
“三日后,等我消息。”
话音一落,他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陈九源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猫哥。
“猫哥是吧?记得去药铺抓两副温阳散。
你那只盘核桃的手,再不治就要废了。”
闻言,猫哥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
直到陈九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
猪油仔独自立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横肉交错,变幻不定。
阴狠与肉痛在他那双小眼睛里交替闪铄。
他猛地朝地上啐一口浓痰,黏稠的黄痰里带着血丝。
“阿猫。”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去,亲自带两个最机灵的兄弟,给我盯紧他。”
“二十四个钟头,连他拉屎放屁都要给我记下来。
我倒要看看,这神棍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要是敢耍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那股子杀气让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是,仔哥。”
猫哥应了一声,转身。
他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先拐向了后巷的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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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寨外西区的保和堂药铺里,药味浓郁。
猫哥把两块大洋拍在柜台上,伸出那只一直发麻的右手。
“掌柜的,帮我看看这手。”
老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医。
他也不言语,直接上手搭脉。
估计三五分钟后,老掌柜的眉头皱成川字。
“脉象沉细,寒气入骨!你这是摸了什么阴损物件?
这手再拖半个月,就会经络坏死,神仙难救。”
猫哥心头一跳,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陈九源那小子一眼就看出来的毛病,这老中医把脉把了半天才确诊。
“有救吗?”
“难。”老掌柜摇头,“除非用猛药温补。”
“温阳散行不行?”猫哥试探着问。
闻言,老掌柜眼睛一亮:“对症!极对症!
不过这方子燥烈,一般大夫不敢开。
你这是遇到高人了?”
猫哥没回话,抓了药转身就走。
走出药铺,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个陈九源,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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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离开赌坊,并未回自家的破屋。
他很清楚猪油仔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那截雷击木就别想拿到手。
派人跟踪自己,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在赌坊斜对面找了家街边茶寮坐下。
茶寮简陋,几张做工粗糙的木桌,几条长凳。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阿伯,背驼得厉害。
陈九源要了一碗最便宜的云吞面。
面汤滚烫,上面漂着几根青翠的韭黄。
陈九源并未急着动筷。
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一个亏空的容器。
急需进补,但更需养。
他调整坐姿,脊背微挺,双手虚搭在膝盖上。
在嘈杂的街头,他进入了一种近乎入定的状态。
每一次呼吸,都配合着体内那一点微弱气机的流转。
谋划已经定下。
接下来只需要等对面的局势发酵.....
茶寮老板驼背阿伯端着茶水过来。
见他这副模样,好心提醒:“后生仔,面要趁热吃,坨了就不好食了。
而且……别老盯着对面看。”
阿伯压低声音,眼神浑浊中透着惊恐:
“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陈九源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阿伯,过几天它就不吃人了。”
陈九源拿起筷子,挑起一团面条。
“过几天,它会吐钱!”
阿伯摇摇头,只当这后生仔是想钱想疯了,叹着气走开。
陈九源一边吃面,目光越过街道,落在那栋死气沉沉的赌坊二楼。
在望气术视野中,赌坊上空那团肉眼不可见的灰黑气团,正不断从建筑的每个角落吸取着阴晦之气.....
....缓缓壮大!!
要破此局,常规的符咒法器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唯有从根源入手。
怨煞属阴,其根源是赌徒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