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巷子背阴,风穿过破败的棚屋缝隙,发出哨音。
瞎子坐在马扎上,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虽然看不见,脸却正对着陈九源
“先生气宇轩昂,印堂命宫隐现金光,本是贵不可言。”
瞎子声音沙哑,他继续说道:“只不过.....
贵人唯独眉宇间黑气盘结,是为事不遂之兆。”
瞎子枯瘦的指节在膝上掐动,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他那双空洞的眼框,似乎牢牢锁定了陈九源的位置。
陈九源听着这满是套路的言语,心中浮起了些许质疑。
在这九龙城寨,瞎子、瘸子、聋子往往比正常人活得久。
因为他们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看。
这瞎子既然能一口叫破雷击木,身上必有门道。
他打定主意,继续听听瞎子怎么说。
只见瞎子侧过耳朵,耳廓微颤。
“先生身上既有救人的功德金光,又沾染了极重的阴煞怨气。”
“金光被怨气所阻,进退两难。”
“你此行是为寻一件至阳至刚之物.....
.....用以降妖伏魔,对也不对?”
听到这一语中的的话,陈九源心中顿时一颤。
眼前这个瞎子,竟将他的处境和目的剖析得一清二楚。
望气术下,瞎子周身的气场虽然微弱,却极其坚韧。
他的气场,宛若一根在风中不断的枯草!
陈九源不再迟疑。
他对着瞎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还请老先生指点迷津。”
瞎子咧嘴一笑,露出口黄牙,牙龈萎缩得厉害。
他摆了摆手,手背皮肤干裂粗糙。
“至阳至刚之物天地所生,可遇不可求。
我一介残废,哪有那等宝物!”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凉薄。
“不过……这城寨里确实有一件。”
“城西发财赌坊的老板,猪油仔。
他手里有一块镇着场子的宝贝,那东西阳气极重。”
陈九源心中一定。
苦寻不得的线索,竟被一个瞎子如此轻易点了出来。
“那东西,五年前还是我介绍给他的。”
瞎子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烟叶,塞进嘴里咀嚼。
“一块在雷雨夜里被天雷劈断的百年老榕树芯!”
“我当时同他讲,此物阳气过盛,是双刃剑!
用来镇宅招财,虽能一时兴旺,但终究会引来阴煞反扑,水火不容。”
“我劝他用温和些的法子,他不听!
.....当时他嫌来钱慢!呵,人心不足蛇吞象。”
瞎子嚼着烟叶,含糊不清地说道:
“现在看来,报应到了。”
“他那宝贝快镇不住他的场子咯……”
“有输红眼的赌客学了点邪术,破了他的招财风水!
他的财路要被缠身鬼断干净了!”
“缠身鬼?”陈九源追问。
“恩。”
瞎子又侧过耳朵,听着风中传来的某种讯息。
“大档里的赌鬼,个个都带了不干净的东西。
输光了家底,卖了老婆子女,都还不肯走。”
“那股怨气、败气……啧啧,已经养出东西了啊。”
瞎子吐出一口黑黄的唾沫,语气变得冰冷:
“那猪油仔仗着有雷击木,这几年在城西横行霸道,搞得怨声载道。
如今雷击木被污,他自顾不暇。
你要是有本事,就去取了那木头,也算是替这城寨去了一害。”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靠回身后的幡旗,再无多言之意。
陈九源听懂了。
这瞎子是在借刀杀人,或者说,顺水推舟。
但这把刀,陈九源乐意当。
他站直身体,对着瞎子再次深鞠一躬。
“多谢老先生。”
他将身上仅剩的几块钱,放在瞎子身前的破碗里。
然后转身,没入通往城西的巷道。
待陈九源走远,瞎子才缓缓睁开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碗里的银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双命格……有点意思。这九龙城寨的一潭死水,终于来了条过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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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仔。
这个名字陈九源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到过。
城寨里一个不上不下的小头目。
靠开赌档、放高利贷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