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依旧没说话。
跛脚虎点燃烟筒,猛吸一口,呛人的白烟笼罩了他的脸。
“罗荫生,香江有名的大捞家,做航运起家,黑白两道通吃。”
跛脚虎自嘲:“他和我这种在泥坑里打滚的烂仔不一样。
人家是穿西装、喝红酒的上流人.....”
“苏眉……就是因为他死的。”
陈九源弹了弹烟灰:“说说吧,具体的。”
“这事儿不复杂,甚至有点俗套。”
跛脚虎眯着眼,陷入回忆。
“两年前,苏眉还是倚红楼的清倌人。
我看上了她,但这女人性子烈,宁死不从。
我也没强求,就这么养着。”
“后来,罗荫生在一次宴会上见了苏眉,动了心思。
他让人送来十根金条,要买苏眉一夜。”
“我跛脚虎虽然是个混蛋,但还没下作到卖自己喜欢的女人。
我让人把金条扔了出去,还打断了那个送钱马仔的一条腿。”
跛脚虎眼中闪过狠厉。
“梁子就此结下了!之后的一年,我收保护费的码头天天被差佬扫,兄弟也被暗中砍了好几个!
我知道是他干的,但我斗不过他。”
“他有钱有势,还认识洋人高官!”
“直到一个月前,苏眉突然说想通了,愿意跟我回乡下过日子。
我当时高兴得象个傻子。”
跛脚虎的声音颤斗,“可就在那天晚上……她死了。”
“就在这间房里割腕。”
“血流了一地,把地毯都染透了。”
陈九源打断他:“她死前,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有!”跛脚虎抬头,“一副麻将!”
“就在出事的前两天,有人送来一个包裹,说是给苏眉的赔罪礼。
里面是一副红木盒装的麻将牌,说是罗荫生送的。”
“苏眉当时还很高兴,说罗老板大度,不计前嫌。
她还说这副牌手感温润,象是有温度一样。”
“有温度?”
陈九源冷笑:“当然有温度!毕竟是用活人的心头血炼出来的。”
跛脚虎浑身一震:“什么意思?”
“那副牌就是苏眉的棺材!”
陈九源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罗荫生根本没想放过你们!
他得不到的人,就要毁掉。”
“那副麻将牌叫血玉骨牌,南洋邪术。
制作过程残忍,取阴时出生的女子心头血,混合玉石粉末烧制。”
“最后一步,就是将特定的诅咒下在受害者身上,让她的魂魄在死后被强行吸入牌中,成为器灵。”
“日夜受煞气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陈九源看着跛脚虎那张扭曲的脸,补上最后一刀:
“也就是说,苏眉死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刑。
而你把那副牌锁在柜子里,等于是在帮凶手关押她。”
“啊——!!”
跛脚虎发出一声嘶吼。
他猛地将手里的烟筒砸在地上,黄铜烟筒瞬间变形。
“罗荫生!我叼你老母!!”
“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跛脚虎转身就要往楼下冲,那条瘸腿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站住。”陈九源的声音透着冷意。
“你去送死?”
跛脚虎停下脚步,回头瞪着陈九源,双眼赤红:
“我有枪!我有兄弟!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陈九源走到他面前,指了指他的胸口。
“罗荫生既然能弄出这种邪物,身边肯定养着高人!!
你带多少人去,都是送菜。”
“而且,杀了他也没用。”
“施术者不死,法阵不破。
就算罗荫生死了,苏眉的魂魄依然被困在麻将牌里。
到时候没人解咒,她就真的要在那副牌里待到天荒地老了。”
这一番话,把跛脚虎浇了个透心凉。
他是个聪明人,刚才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现在冷静下来,他明白陈九源说得对。
“那……那怎么办?”
跛脚虎的声音软下来,枭雄气场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无助的男人。
“陈大师,你既然看出了门道,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他一把抓住陈九源的手,力气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