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安静比刚才的惨叫更折磨人。
就在阿四感觉神经快要崩断的时候。
“咔哒。”
门闩转动的声音。
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淅异常。
所有人都下意识退了一步,阿豹手里的刀举了起来,只有跛脚虎端起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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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血腥味的风吹了出来。
陈九源走了出来。
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脊背上。
他的右臂衣袖裂开,露出一道渗血的抓痕。
“搞定了吗?”
跛脚虎一步抢上前。
枪口虽然垂下,但那只独眼锁在陈九源脸上,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判断真假。
陈九源没有回答。
他疲惫地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卷烟,上下摸了一圈却发现没有带火柴。
“借个火。”
跛脚虎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洋火。
划燃,递了过去。
火焰跳动,映照出陈九源惨白的脸。
陈九源凑过去点燃,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入肺,稍微缓解了那种濒死的虚脱感。
“没搞掂。”陈九源吐出一口烟圈,实话实说,“只是暂时把她打回去了。”
“嘭!”
话毕,身后的房门自行关上。
巨响让走廊里的打手们齐齐一抖,阿豹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跛脚虎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
他一把揪住陈九源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巨大的力量撞得陈九源后背生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耍我?”
跛脚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枪口顶住了陈九源的小腹。
“收了钱不办事?”
“松手。”
陈九源夹着烟的手指很稳。
他眼神平静地看着跛脚虎。
“想救你女人的鬼魂,就对我客气点!”
“她刚才在里面,想跟你说话。”
这句话是一剂镇静剂,瞬间让跛脚虎暴躁的情绪卡壳。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呼吸急促:
“她……她讲了什么?是不是在怪我没保护好她?”
在这个杀人如麻的黑道枭雄心里,愧疚是唯一的软肋。
陈九源摇头。
他伸手推开跛脚虎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
“她可没有看你!”
陈九源盯着跛脚虎的眼睛:“自始至终,她连一眼都没看你。”
跛脚虎愣住。
他设想过苏眉恨他、怨他、想杀他,唯独没想过被无视。
“没看我?那她看谁?!”
跛脚虎的声音提高,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慌乱。
“她指着外面。”
陈九源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那个方向,应该是中环的半山区。”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
陈九源顿了顿,观察着跛脚虎的表情:“罗荫生。”
空气瞬间安静!
这三个字好象是某个禁忌的开关!
跛脚虎原本急切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冷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面对女鬼时还要恐怖的杀气,从这个瘸腿男人的身上爆发。
“罗……荫……生。”
跛脚虎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
“原来是他……”
“果然是他!”
“砰!”
跛脚虎猛地转身,一枪打在旁边的木柱上。
木屑飞溅。
阿四和阿豹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虎哥!冷静!”阿四喊道。
跛脚虎根本没理会他们。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跛脚虎用枪柄狠狠砸着自己的瘸腿,神情癫狂。
“除了那个畜生,谁还会用这么阴损的招数!”
陈九源冷眼旁观。
他在等跛脚虎发泄完。
和这种人打交道,必须等他理智回归,才能谈接下来的价钱。
过了两分钟。
跛脚虎停下动作。
他颓然靠在栏杆上,从怀里摸出那个磨得发亮的黄铜烟筒,手抖得装不进烟丝。
“陈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