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从其中取出一叠用红绳捆好的厚实黄纸。
“辰州西局的紫顶辰砂,封存了十年,火气退尽,阳气内敛。
这官亭表黄也是前清宫里流出来的存货。”
老头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辛辣气息飘散出来。
“这是真正的杀鬼货!识货吗?”
陈九源伸手捻了一点朱砂,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感。
鬼医命格对这种至阳之物极其敏感。
指尖触碰的瞬间,仿佛摸到了未熄的炭火。
“是好东西。”陈九源点头,“全要了!再加一支狼毫笔,要真的黄鼠狼尾毛,别拿羊毛糊弄我。”
老头这次没多废话,手脚麻利地打包。
“一共十二块。”
陈九源没有还价,直接数出十二块大洋。
“后生仔。”
老头收了钱,忽然在背后叫住了他,声音沙哑。
“这几天城寨的地气乱得很,我看你印堂虽然发亮,但眼底带煞。
买这种级别的家伙事,是要去动什么大凶的东西?”
老头顿了顿,意有所指。
“西边有个赌坊前天刚抬出去两个古怪的尸体....
.....有些钱烫手,有命拿没命花。”
这老头也是个懂行的,看出了陈九源今晚凶多吉少。
陈九源脚步微顿:“多谢提醒!不过有些钱,不得不拿。”
离开长生巷,陈九源转头去了东市活禽区。
这里臭气熏天,鸡鸭粪便的味道直冲脑门。
地上全是湿滑的泥水和羽毛。
陈九源忍着恶心,在一排排鸡笼前走过。
他不需要看鸡的品种,只看气。
在鬼医的感知下,生命力越旺盛的生物,身上的红光越强。
几分钟后,他在角落锁定了一个笼子。
里面关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黑公鸡。
羽毛黑得发亮,鸡冠红得发紫,正对着隔壁笼子的鸭子疯狂啄击。
它身上的阳火,比周围所有家禽加起来都要旺盛一倍。
那股子红光,在陈九源气机感知下,几乎要溢出来!
“老板,这只。”
“后生仔好眼力!”
鸡贩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拿着剔骨刀刮油。
“这是斗鸡场退下来的黑旋风,凶得很!
你要是买回去炖汤,肉太柴,咬不动的。”
“我就要它凶。”
陈九源付了钱,提着这只咯咯乱叫的公鸡。
随后,他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卷红棉线、一把牛角小刀和一个最便宜的木质罗盘。
罗盘虽然粗糙,指针也不伶敏.....
但陈九源只需要用它来定方位,这就够了。
回到破屋。
关门,上闩。
陈九源将所有东西铺在桌上。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画符是耗费精血的活,以他现在这副底子,强行画符只会把自己抽干。
必须充电!
他从床底摸出几块钱,出门去了巷口的大排档。
此时正是饭点,大排档里人声鼎沸,坐满了光着膀子的苦力。
“福伯,半只烧鹅,两碗米饭,一碗猪杂汤,加猪肝。”
陈九源找了个角落坐下。
“好嘞!陈先生,今儿胃口不错啊!”
“今儿这烧鹅腿是刚出炉的,皮脆肉嫩!”
福伯特意挑了只最大的腿,斩成大块,码在陈九源碗里。
他看着陈九源那张依旧血色亏损的脸,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陈先生,我看你满面春风,是不是接了什么大生意?
不过啊,这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刚才我看你走路,脚后跟都有点不着地了。”
陈九源夹肉的筷子顿了顿。
“福伯,这碗猪杂汤再加点胡椒粉。”
陈九源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今晚要去个阴冷的地方,得暖暖胃。”
旁边一桌光着膀子的苦力正唾沫横飞地聊着隔壁街寡妇的八卦,还有人为了两分钱的赌注争得面红耳赤。
陈九源大口咀嚼着烧鹅,听着这些市井喧嚣,眼神却越过人群....
....望向了远处好几条街外,那栋露出屋顶的倚红楼。
这碗猪杂汤或许是他在子时之前,最后能感受到的暖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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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一边切着烧鹅,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角落里的陈九源。
这后生仔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