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尖笑没能出口,变成了抽气声。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团混合了坟头土和曼陀罗的疯魔散,在接触到那滴金血的瞬间,冒出刺鼻的白烟。
眨眼间化为乌有。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就是纯粹的阳气碾压。
张四婆脸上的油彩随着面部肌肉的抽搐而开裂,掉下一块块干结的粉渣。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她的疯魔散是阴损玩意,专破人神智。
但那烂仔的一滴血,至阳至刚。
这可不是江湖戏法。
这是正统的玄门手段,以自身精血为引的阳火正法!
周围的苦力们先是一愣。
他们看不懂斗法的门道,但他们看懂了结果。
神婆搞偷袭,洒了一把黑粉,被陈九源一滴血给烫没了。
“丢雷楼某!搞偷袭?”
人群中,那个之前端着猪红粥的阿彪最先反应过来,把手里的空碗往地上一摔。
刚才还对神婆唯唯诺诺的街坊们,那股源于未知的敬畏瞬间崩塌。
众人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被愚弄的暴怒。
“收三块大洋,原来是个没料的骗子!”
“日你妈,退钱!!”
“打死这个死扑街神婆!”
更有甚者,直接脱下脚上的烂草鞋,狠狠朝神婆脸上砸去。
烂菜叶、土块、草鞋雨点般落下。
神婆被砸得抱头鼠窜,哪里还有半点大仙的风范。
陈九源没有理会这些噪杂。
他只感觉眼前的世界正在旋转。
胃壁因为长时间空磨,痉孪得象是有人在里面拧毛巾。
脑海深处,青铜八卦镜上的倒计时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数字。
【7分13秒】。
这具身体撑不住了。
他必须速战速决。
陈九源无视了周围的混乱,再次抬起左手。
他用力挤压中指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
由于失血和饥饿,血液流速极慢...
他不得不咬牙发力,指尖瞬间变得惨白。
终于,第二滴泛着赤金色的血珠沁出。
“滴答。”
血珠坠入那个粗糙的鸡公碗里。
这一幕极其诡异。
血入水,本该扩散晕染。
但这滴血入水后,竟然凝而不散....
而是化作一条极细的红线,紧贴着碗底快速游走。
血线饶了碗底一圈,首尾相连,竟在水中画出了一个圆。
“血入水,聚而不散,凝血成符……”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灰色长衫、手里捏着两颗铁胆的中年男人心头一跳。
他是街口那间小米铺的老板,黄祥林。
他本来是出来看热闹的,顺便看看自家铺子门口这晦气事什么时候能了结....
黄详林是个生意人,走南闯北见过世面。
他见过懂行的师傅,但没见过哪个师傅能用一碗清水和一滴血就搞出这种阵仗。
“这烂仔……不,这后生仔,有点东西。”
黄祥林眯起精明的三角眼,手里的铁胆停止了转动....
他仔细观察着陈九源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陈九源端着碗,脚步虚浮地走到李太面前。
每走一步,脚下的布鞋都要在地面蹭一下才能站稳。
陈九源轻道:“不想你儿子死,就抱紧他!
....不论看到什么,都不准松手!”
早已六神无主的李太,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将怀中孩子箍紧。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前的黑晕。
左手托碗,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结成剑指。
脑海中,青铜镜震动。
【敕令:驱邪符文(基础)】
【效果:清秽,破煞】
陈九源的剑指悬在碗口上方一寸,指尖并未触水,却在虚空勾勒。
他的手指动作极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每一次虚划,他都能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精神力被强行抽离的副作用。
最后一笔落下。
“凝!”陈九源低喝一声。
剑指猛然探入水中,顺着那道血线狠狠一搅。
原本清澈的水面瞬间沸腾,随后平静下来。
整碗水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一股与其温度不符的热气。
成了!
阳火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