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凤千仪把手里攥皱的文件甩回桌面,揉了揉眉心。
“中午有空吗?”
陆云舟正打算起身,听到这话又坐了回去:“什么事?”
“我奶奶今天出院,老太点了名要你去,说什么都得让你陪着吃顿饭。”
凤千仪抬眼看他,“到了那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吧?”
“凤总放一百个心。”
陆云舟拍了拍胸脯,“保准让老太太吃得开心心,多余的话一个字不冒。”
凤千仪没再多嘱咐,重新拿起桌上一份标书翻了两页。
陆云舟没走,靠在沙发上随手翻一本商业杂志。
凤千仪余光扫过来,笔尖顿了顿。
“还杵着干嘛?”
“等你一起走。”
“离中午还有俩小时。”
凤千仪眉心拧了一下,低头在文件边批了个字,过了几秒又开口,“娱乐城那个项目,跟东郊一样,承包商解约之后再没人敢接。挂了半个月,连来问价的都没有。”
陆云舟把杂志合上,往沙发靠背一仰。
“东郊那边王大强背后有人撑腰,娱乐城这边承包商集体装死,两件事搁一块,”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都往同一个方向指。”
凤千仪放下笔,看着他。
“集团内部有人在卡你脖子。位置还不低。”
凤千仪盯了他三四秒,两条腿交叠起来,靠进椅背里。
“你倒是看得清楚。”
“我随口一说,凤总比我门儿清。”
陆云舟耸了耸肩。
“门儿清归门儿清,”凤千仪的语气压低了半分,“这里面水深得很。你一个拿协议工资的人,合同到期走人就完了,掺和进来图什么?”
这话让陆云舟顿了一下。
凤千仪说得没错。
协议丈夫,到期拿钱走人,干净净。
凤家那些高层博弈、产业内斗,跟他没半分钱关系。
“为什么?”
凤千仪目光钉在他脸上,“你完全可以当看客。”
陆云舟看着凤千仪那双审视的眼睛,呼吸停了半拍。
下一秒,他把杂志拍在茶几上,站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因为我想睡你。”
办公室的空气凝了整三秒。
凤千仪握笔的手定住,耳廓从脖颈边沿开始泛红。
她顿了两拍才回过神来,表情一收,把笔搁下,双手环在胸前。
“你觉得有这个可能?”
“您这样的人物,当然看不上我这种小角色。”
陆云舟两手一摊,满脸坦荡,“但万一呢?我卖力干活,凤总哪天看在苦劳的份上开个恩,哪怕一次,我也值了。”
凤千仪没立刻开口。
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四五秒,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就使劲表现,”她语气淡下来,“没准哪天心情好了,真会给你这个面子。”
她没拒绝。
陆云舟心口一热,咧开嘴就往下接:“好嘞,说句心里话,这辈子能让凤总在我……”
话音还没落完。
一支黑色钢笔贴着他耳根飞了过来,带起一股细微的风声。
“滚!”
凤千仪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颤。
陆云舟歪头躲过去,右手在半空中顺势一捞,笔杆稳稳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他笑着把笔轻搁回桌面,退了两步:“凤总消气,到时候我保证特温……”
“嘭。”
门板差点拍在他鼻尖上。
陆云舟站在走廊里咧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一个半小时后。
地下车库,陆云舟拉开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后门钻了进去。
凤千仪今天换了件藏蓝色收腰连衣裙,头发拢成低马尾,侧颈的线条露出来,干净利落。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三层木质阁楼跟前。
陆云舟推门下车,抬头打量了一眼。
门楣上挂着一方黑底金字的横匾,三个字笔锋遒劲:聚宝斋。
这地方他听人提起过。
盛安城里玩古董的圈子,没人不认识这块招牌。
里头的东西从名家真迹到宫廷旧藏,底价不会低于七位数。
寻常人别说买,连进门喝杯茶的资格都够呛。
“凤总,里面请。”
一个穿酒红色旗袍的女人从阁楼里迎出来,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段挺拔,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
开叉到膝上三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