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脸色发青,眼皮沉着,整个人软趴趴靠在儿子身上,脚底跟抹了油似的打滑。
“大夫,我妈今早起来就这样,浑身没劲,手也攥不住东西,说话都含糊了……”
中年男人急得满脑门汗。
陆云舟目光在妇人身上停了两秒,忽然抬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洛青衣。
“先别碰她。”
他冲中年男人说,“把你妈松开,让她自己走两步我看。”
中年男人一脸犹豫,洛青衣也偏过头看他。
“照做吧。”
陆云舟语气笃定。
中年男人松了手。
妇人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迈步往前挪。
第一步还行,第二步开始歪,第三步整个人往左栽,脚尖拖着地拐出一道弧。
中年男人吓得赶紧扑上去扶住。
陆云舟的眉心紧了紧,沉默了几秒后开口:“脑出血。”
洛青衣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住:“你说什么?”
“脑出血。”
陆云舟重复了一遍,“左侧基底节区域,出血量不大,但已经压迫到运动神经通路了。”
洛青衣皱眉:“走不稳的原因有很多,小脑病变,前庭功能障碍,甚至颈椎问题都可能导致,你怎么就敢直接下这个结论?”
“她左侧肢体力量明显弱于右侧,嘴角往右歪了大概两毫米,说话含混不是舌头问题,是面神经受压。”
陆云舟掰着指头数,“加上今早突然发作,没有前驱症状,不是梗塞那种慢性起病的模式。”
洛青衣抱着胳膊看他,没接话。
陆云舟笑了一下:“青衣姐,要不咱打个赌?”
“赌什么?”
“赌我这个判断对不对。”
陆云舟往椅背上一靠,“如果CT出来不是脑出血,这位大婶后续所有检查治疗的费用,我全包。”
洛青衣挑眉:“那你对了呢?”
陆云舟看着她的眼睛,笑意漫上来:“你亲我一下。”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洛青衣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层红,随即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一竖,病历夹差点拍他脑门上。
“陆云舟,你在我诊室里浑说什么?”
“赌就是赌嘛,您一个院长还怕输?”
陆云舟摊手,“再说了,我输的是真金白银,您觉得亏?”
洛青衣咬了咬后槽牙,把病历夹甩回桌上。
“行,赌了。”
“CT出来再说话。”
陆云舟冲中年男人摆手:“带你妈去做个头颅CT,急诊通道,快去快回。”
家属扶着妇人出门了。
洛青衣坐回位子上,耳根还是红的,拿笔在病历本上写字,一个字都没落到格子里。
陆云舟识趣地没再开口,翘着腿等着。
没等来CT结果,先等来了洛青衣的手机铃声。
她接起来,脸色在三秒之内变了。
“什么?”
“在哪儿?”
“我马上到。”
椅子腿刮着地面的声响刺耳,洛青衣已经站起来了,白大褂下摆带起风。
“出事了。”
她边往外走边说,“省里下来调研的一位领导,刚在行政楼突然晕倒,人已经送进来了。”
陆云舟跟在后面:“情况怎么样?”
“不清楚,意识丧失,其他的等看了再说。”
两人一路快走穿过两条走廊拐进住院部。
抢救室门口围了五六个穿白大褂的老头,个头发花白,表情凝重,搓手的搓手,踱步的踱步。
一看见洛青衣,几个老头齐刷围过来。
“院长,您可算来了!”
“什么情况?”
洛青衣脚步不停。
一个戴老花镜的主任压低嗓门:“省厅的陈副厅长,刚在会议室说着话人就栽下去了。”
“我们初步判断是脑血管意外,但CT排队至少还得二十分钟,没有影像结果我们谁也不敢动手。”
“万一处置不当……”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洛青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另一个光头老专家凑过来:“院长,这位可是省里的实权人物,在咱们院子里出事,这个责任谁也扛不住啊。”
一群人急得团转,就是没人敢进那道门。
陆云舟站在洛青衣身后,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抢救室的玻璃窗上。
里面躺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心电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