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像是在测量什么东西,不动声色地停了几秒。
沐清影好似浑然不觉,扯着苏清婉的衣袖往外走:“婉姨,我赶早班机出来的,中间就啃了块压缩饼干,快饿晕了,赶紧带我去吃东西。”
苏清婉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没好气地笑:“急什么,回庄园我让人给你做。”
陆云舟跟在后面拎着登机箱,后脊那根弦才慢慢放下来。
沐清影刚才那一下眨眼的幅度恰到好处,分明是在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人回到车上,沐清影坐进后座,靠着苏清婉挨得紧,打开遮阳板对着镜子拨了拨刘海。
陆云舟在前面挂挡起步,握方向盘的手还有些发僵。
“婉姨,你这司机看着挺能打的。”
沐清影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歪头道,“以前军队的?”
“嗯,退伍兵。”
苏清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那正好。”
沐清影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撒娇的意思,“婉姨,借我几天行不行?”
“我刚回国,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出门连个拎包的都找不到。”
苏清婉眼皮都没掀:“想得美。自己上外面招去。”
“就几天嘛!用完就还!”
“不借。”
沐清影瘪了瘪嘴,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嘟囔了句:“小气鬼。”
苏清婉被她这一句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跟我撒泼没用,这人我还有用。”
陆云舟从头到尾目不斜视盯着前路,太阳穴却在突地跳。
沐清影讲条件的态度太随意了。
被拒了也只是耍个赖就翻篇,没有半点怯场和客气。
这种分寸感,不是普通晚辈能有的。
苏清婉在盛安市是什么地位?
星河集团掌舵人,萧四海的妻子,黑白通吃的狠角色。
手底下多少人连话都不敢多讲,见面恨不得把腰弯到地板上。
而沐清影跟她之间的互动,轻松得没有半点距离。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云舟手心的汗把方向盘都沁湿了。
之前只知道她是医学院系花,家境好,出手阔绰。
可那种层次的“有钱”,跟苏清婉平起平坐完全是两码事。
这姑娘的背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庄园。
苏清婉牵着沐清影的手上了二楼:“走,我带你挑个房间,这回住多久都行。”
“太好了婉姨!”
两个人的脚步声和笑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陆云舟关好车门,进了厨房。
围裙系上,菜刀从架子上抽出来,砧板摆好,开始处理食材。
刀面拍碎蒜瓣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节奏不稳。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别的事。
沐清影住进来了。
就在这栋别墅里,跟苏清婉同一个屋檐底下。
他和凤千仪的婚事,苏清婉目前还不知道全部内情。
万一沐清影哪天在餐桌上提到凤鸣集团,或者凤千仪打电话过来时被听见……
一颗土豆切得厚薄参差,有片都快薄成纸了,他愣是没发觉。
排风扇嗡嗡响着,盖住了背后的动静。
一截冰凉的手指忽然贴上他后颈。
陆云舟整个人弹起来,训练养出来的本能让他握着菜刀转身就挡。
“陆云舟,你这是想给我放血?”
苏清婉被他的反应唬得退了半步,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冷飕飕的。
他赶紧把刀搁回案板,吐了口气:“苏总,您能不能走路带点声儿?”
“我走路有没有声不是重点。”
苏清婉绕到冰箱旁边拉开门,取了瓶气泡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她靠在料理台边,目光不紧不慢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重点是你在慌什么。”
陆云舟低下头继续切菜,动作刻意放慢了些:“没慌。”
“手都在抖还没慌?”
陆云舟攥了刀柄,没说话。
苏清婉喝着气泡水,好半天没开口。
厨房里只剩排风扇的嗡鸣和刀碰砧板的声响。
“陆云舟,问你件事。”
“您问。”
“你跟沐清影,以前到底什么关系?”
刀顿了一下。
“她出站的时候看你那一眼,我又不瞎。”
苏清婉把瓶盖拧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瓶身,“两个互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