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经理靠在那里,满脸笃定地盯着她的后背,嘴角往上歪着。
门外,陆云舟贴墙站着,五感早已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他胸口那股火一层压一层往上翻涌,牙关磨出声响,右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陆云舟没再等,他退后两步,右腿绷紧,一脚砸向办公室那扇木门。
“嘭!”
门板从合页上崩出来,整扇拍在地上弹了两下,碎屑四溅。
苟经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往前栽,脸上那副笃定的表情当场垮了。
他条件反射伸手去够桌面的座机,手指还没碰到听筒,陆云舟已经跨进来了。
三步。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金属签字笔,攥住笔身,反手往下扎。
“噗。”
笔尖没入苟经理左手手背,穿过掌心,死插进桌板里。
整只手被钉在了办公桌上。
“嗷!”
惨叫炸开,苟经理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来又被手钉住,趴在桌面上剧烈发抖,五官拧到一块儿去了,口水和鼻涕搅在一起往下淌,桌面上洇开一滩暗红。
叶初然站在门口,包带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定在那里。
“嚎什么东西。”
陆云舟五指扣上苟经理后脑勺,把那颗油腻的脑袋摁在桌面上。
力道一分收紧,苟经理的脸被压得变了形,左腮贴着桌子,嘴歪着,一口气吸不上来。
“就你这种烂货,也配打我老师的主意?还敢拿骨灰盒威胁她?”
陆云舟语气低沉,一个字一个字碾过去。
苟经理疼得浑身痉挛,右手在桌上乱拍,哭腔都变了调:“兄弟……大哥……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求你饶了我!”
“续租合同,现在就签。按十年签,一分钱不要。”
“签!我签!马上签!”
苟经理连声应着,声音碎得不成句。
陆云舟松了手。
苟经理右手哆嗦着去拉抽屉,翻了好几下才把合同文件夹扯出来,钻心的疼把他手腕抖得握不住笔,歪扭扭写下名字,迹拧成一团。
“老师,过来签名。”
陆云舟转头看向门口。
叶初然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低头看了一眼合同条款,确认无误,心口堵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下来。
陆云舟抄起合同,俯身盯着苟经理:“我是云巅会所的人。你要是事后耍花招,补充协议不认,或者找人报复,我下回来,就不是钉手了。”
云巅会所。
苟经理浑身一哆嗦,抬头看向陆云舟的眼珠子里全是惧意。
那地方在盛安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得罪了那边的人,他这条命连个响都不会有就没了。
“不敢……绝对不敢!”
苟经理声音都变了调,“我拿自己的钱补上,十年费用全免,一分不收叶老师的!”
“最好是这样。”
陆云舟拿起合同收好,冷扫了他一眼,“要是让我知道你动了歪心思,下次就是你给自己挑坑的时候。”
“明白明白!”
苟经理满头汗珠往下滚。
陆云舟不再看他,转身对叶初然低声开口:“老师,走吧。”
“好。”
叶初然点了点头。
两人走后,苟经理软成一摊泥瘫在椅子上,盯着被签字笔钉在桌上的左手,疼得眼前发黑。
他不敢拔,只能缩在那里咬着牙低声哀嚎,肠子悔青了。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叶初然家中。
进了门,叶初然坐在沙发上,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靠进垫里,长吐了口气。
这段时间为了续租的事,她到处碰壁,受尽冷眼。
此刻手里攥着那份签好的合同,压了几个月的东西总算落了地。
陆云舟从厨房端了杯温水搁到她跟前。
“老师,喝口水歇会儿。”
叶初然双手捧着杯子,看了他好一会儿,轻声开口:“云舟,今天要不是你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老师您跟我客气什么。”
陆云舟打断她,故意把脸一板,“当年我什么德性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没有您拉我一把,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混日子呢。”
叶初然看着他那副故意绷着的脸,嘴角弯了一下,轻轻点头:“好,不说了。”
陆云舟在她对面坐下,沉了两秒,开口:“老师,有件事我想跟您聊聊。”
叶初然抬眼看他。
“医学院那边,您过得不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