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前排了十来分钟的队,五十万从支票上划进叶初然的卡里,回执单打出来的那一刻,手机震了。
屏幕上三个字:叶老师。
陆云舟接起来,还没开口喊人,那头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又急又慌:“云舟!你从哪弄来五十万?这钱什么来路?你可别犯糊涂啊!”
“陆云舟站在银行门口台阶上,嘴角往上扯了扯:“叶老师,您先别急,这钱来路正得很。”
“今天帮了个人,人家非塞给我五十万报答,我推了半天没推掉。”
“您先拿着这笔钱,把许老师的墓地续上,剩下那三十万留在手边花,别委屈自己。”
话刚说完,听筒里传来压低了的抽泣声。
陆云舟慌了,连忙开口:“叶老师,您哭什么呀,这是好事儿……”
“不行……我怎么能花你的钱。”
叶初然的嗓音闷着,鼻音很重。
“叶老师,您跟我见外就没意思了。”
陆云舟语气沉下来,一字一顿,“当年我差点被开除,是您帮我保住学籍,又给我找的参军路子。”
“我最难的时候,全靠您拉了一把。现在我手头宽裕了,这笔钱您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电话那边沉了好一阵。
叶初然的声音再传过来时,带着哽咽和一点松动:“那……那我先替许老师的事用着。今晚你过来吃饭好不好?我给你做几个菜。”
“没问题,准时到。”
陆云舟答得干脆。
挂了电话没到半分钟,手机又响。
来电备注:苏清婉。
陆云舟吸了口气,摁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叫人,那头的声音就贴上来了,又媚又懒,带着股天生的勾人劲儿。
“没良心的东西,是不是跟你那新老婆如胶似漆了?我的电话都不主动回。”
陆云舟后背一紧:“苏总,您别拿我开涮了,跟她不可能有什么。”
“证领完了?”
“领了。”
“凤千仪那张脸不差吧?有没有动过心思?”
苏清婉那头笑起来,声音拖得长,尾音上挑,像猫爪子在人心口划了一下。
陆云舟咬着后槽牙稳住气息:“苏总说笑了,凤总那种身份,我一个跑腿的哪配得上。”
他不敢讲,凤千仪在外面的名声他早有耳闻,领证已经是被逼无奈,再往深了扯,他没那个胆子。
苏清婉的笑收了。
语气陡然变冷,像一盆水从头浇下来:“领完证就好。有些事烂在肚子里,该问的不问,该管的不管,听清了?”
陆云舟心里门清。
她是怕自己去追问这桩婚事背后的弯绕,提前堵他的嘴。
“放心苏总,不该碰的我一概不碰。”
“这才听话。”
苏清婉的声调又软回来,带着笑,“听话的人,随时有赏。”
陆云舟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昨晚在卧室里的画面,喉结滑了一下。
“来,给你看个东西。”
微信弹了条消息,一张图。
他鬼使神差点开了。
屏幕上是一双腿。
从脚踝到大腿根,黑色蕾丝吊带丝袜绷得服帖,蕾丝花边卡在腿根最上端,脚尖踩着一双漆皮细跟。
陆云舟整个人的血往上涌,耳根子烧得厉害。
苏清婉的声音这时候飘过来,带着气音,又轻又黏:“今晚过来,穿这身陪你好不好?”
“咕咚。”
他喉结动了一下,牙关磨了磨,狠狠把目光从屏幕上拧开。
今晚答应了叶老师要去吃饭,跑不掉。
“苏总,今晚有点事走不开,能不能改天?”
“滚。”
一个字砸过来,电话断了。
忙音嘟响着,陆云舟叹了口气,把那张照片点开,长按,删除,清空回收站。
留这种东西在手机里,迟早炸雷。
“先陪叶老师把许老师的事办妥再说。”
他编了条消息发过去,确认了时间和地点。
一个多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郊区一家墓园公司门口。
陆云舟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等着的叶初然。
没化妆,头发随意散在肩后,风一吹,发梢轻轻扫过锁骨。
一身素白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方,脚上踩了双半高跟的凉鞋,整个人站在那儿,干净得像一幅画。
“叶老师!”
陆云舟快步走过去。
叶初然回过头,看见他,眉眼弯起来,笑容从脸上一点漾开:“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