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柱直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扫了一圈,身子骤然矮下去,整个人滚到旁边那张翻倒的折叠桌后头。
“砰!”
子弹钻进他方才站的位置,水泥地面崩起一片碎渣。
陆云舟脚下一蹬弹射出去,肩膀硬撞上持枪那人的胸口,将人顶到墙壁上。
枪脱了手,哐当砸在远处。
其余两个还没转过神,他已经窜到苏清婉跟前。
两只手翻了几下,死结咬得太紧。
他用力一扯,麻绳松脱,苏清婉整个人失去支撑往前栽,被他一把捞住。
“走!”
他弯腰将苏清婉扛上肩膀,扭头就往那条排水通道跑。
“砰!”
又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耳侧飞过去,打在头顶管线上火星子四溅。
他脚步更快,扛着人一头扎进那条漆黑的通道。
“那边有出口,追!”
“人要是丢了咱们全得死!快他妈跟上!”
喊声和脚步从后面灌进来,在窄通道里嗡回响。
陆云舟冲到排水渠口,把苏清婉放下来,三两下扯掉她眼睛上的黑布条,拽掉嘴里那团破布。
“跳下去。”
苏清婉刚重见光,整个人还发蒙,声音沙哑得不成样:“跳什么……”
陆云舟没再废话,左臂箍住她的腰,脚蹬渠壁边沿,两人一起栽进了那条又深又臭的排水渠里。
水冰透了骨头,灌进鼻子嘴巴。
苏清婉呛了一大口,慌了,四肢胡乱扒拉,完全找不着方向。
陆云舟左臂死环着她的腰,半托半拖着往渠道外侧游。
“砰!”
追到渠口的人趴在上面朝水里打枪,子弹钻进水中搅起一道白线。
光头撑着渠壁往下看了两眼,拳头砸在墙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操。”
“大哥,追不追?”
旁边的人凑上来。
“你嫌命长?”
光头一脚踹开那人,脸上青筋跳着,“那是萧四海的女人!消息走漏出去,他能把你我扒皮抽筋!赶紧撤,走高速往南,越远越好!”
几个人没一个敢多嘴,转身就跑。
引擎声轰起来,碎石被轮胎碾得噼啪响,十几秒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排水渠通向外围一条浅河。
陆云舟搂着苏清婉从河岸爬了上来,两人浑身湿透,冷风一贴上来,苏清婉肩膀抖了一下。
那身黑色连衣裙吸满了水,紧贴在身上,把她腰臀的轮廓勾得明白白。
陆云舟把视线拧开,喉头滑了一下。
苏清婉弯着腰咳了几声,把嘴里的脏水吐干净,嗓音哑得厉害:“有没有人追来?”
“没有了。他们怕萧四海那边的人赶过来,已经跑了。”
陆云舟往仓库方向看了一眼,安安静静。
苏清婉直起身,声音压低了:“萧四海那头,你打过电话没有?”
“没有。”
“没打就对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语气里多了层东西,“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
“懂。”
苏清婉撑着膝盖站起来。
高跟鞋早在水里不知冲到哪去了,光脚踩在碎石地上,刚抬步,右脚板踩上一块碎玻璃,整个人倒吸了口凉气,身子一歪。
陆云舟扶住她胳膊,低头扫了眼她脚底那道渗血的口子。
“我抱你回车上。”
苏清婉那双凤眼横了他一下,声音还是冷冰的:“横着抱。”
“……行。”
他弯腰将苏清婉横抱起来,朝停车的地方走。
她一只手搭在他肩头,浑身透着凉意,可贴着他胸口那面,温度正一点一点回来。
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回到城北别墅,苏清婉下了车整贴在身上的湿裙子,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一楼浴室你先洗。”
陆云舟点了点头。
热水浇上身那一刻他才算活过来。
洗完才想起换洗衣服没有,只拿了条浴巾裹在腰间。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弹出来。
苏清婉:洗完了上来。
他捏着手机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光着上半身上了楼。
主卧门口停了一步,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灯没开大,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间卧室染成暧昧的色调。
苏清婉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挂了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