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此次调兵北上,是我沐晟一人的决断,与沐府上下、与全军将士无关。
“若是财王心中有不满,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任凭他处置,只求不要牵连沐家和将士们!”
他知道朱核的性格,睚眦必报。
所以他不敢确定,朱核会不会记仇,待朝中彻底稳定,翻旧账清算他。
而这话一出,身后一众沐家将领瞬间变色,纷纷急声呼喊。
“侯爷不可!”
朱威听完,神色淡然,语气随意:“沐晟兄长,且放宽心。”
“我父王有言,你今日主动退兵,便既往不咎。”
“他不留的人,不会给选择!”
沐晟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他看着阵前的方政三人尸体,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与酸涩。
三人是跟着他誓死勤王,到头来却枉死阵前,若他早早退兵或是不参与,他们三人也不会死。
两行热泪无声滑落,将满心的悲痛与愧疚硬生生咽回心底。
他不再犹豫,沉声下令:“来人,收殓方政三位将军的遗体,全军退兵回云南!”
军令传遍全军,所有云南、湖广士兵齐齐松了一大口气,不用在白白送死。
八万大军开始调转阵型,有序后撤。
朱威立在原地,看着对方退去,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快马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直奔阵前,是湖广布政使靳奎的亲卫。
亲卫翻身下马,快步冲到朱威面前,躬身急报:“小王爷!小人有要事禀报!”
“我家大人从始至终都不想跟王爷作对!”
“此次北上勤王,是被湖广本地士族强行裹挟、以君臣大义逼迫。
“他一路上故意拖延行军,但被西平侯裹挟,途中数次劝说西平侯退兵,实在是身不由己!”
“还请小王爷在王爷面前,为我家大人美言几句!”
朱威神色平静,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放心!你回去告诉靳奎。”
“只要他认真执行我父王下达的所有政令,肃清属地旧儒余孽,此次之事,父王一概不追究。”
亲卫得到答案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小王爷!多谢小王爷!”
“小人这就告退,不打搅小王爷了!”
说完,恭敬一礼,旋即转身上马,火速赶回去给靳奎报信。
广阔的平原之上,硝烟渐渐散去,沐晟大军身影渐行渐远,整片战场变得空旷安静。
待彻底消失在视野,朱威立刻沉声传令:“传令斥候营!”
“紧盯沐晟、靳奎的退兵大军,严防他们佯装退兵,但凡有卷土重来的迹象,立刻传报!”
“其余兵马,整军回城!”
“谨遵小王爷军令!”
一众将士齐声领命。
斥候小队即刻策马,尾随沐晟的大部队。
朱威调转马头,大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朝着宜春城方向行进。
途中他抬头望向金陵城的方向。
日光落在少年眉眼间,压不住少年的兴奋。
太子!孤马上就是太子了!
美得很!美得很!
要是老登挂了,就更美了!
嘎嘎嘎嘎——!!
此刻的小逼崽子,要是狗就有多狗!
金陵,乾清宫。
“呜哇哇!!”
“十三弟啊,五哥苦啊!”
“咱们可是一母同胞,你得给五哥做主啊,本王要砍死那个逆子!”朱橚一身乌漆嘛黑,浑身狼狈的扑在朱核脚下,嚎啕大哭。
而朱核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腿不断倒腾,还想挣脱朱橚的抱得死死的。
主要也是朱核忘了,今天才想起朱橚一直被囚禁,这不刚把他放出来,就整这死出。
朱核不耐烦道:“起来,起来,整这出干啥呐!”
“你家那畜生玩意儿,我让人去开封抓了,你爱砍死就砍死呗!”
“卧槽!”朱橚听完都惊了,连忙确认道:“真能砍死?你不拿宗法治本王罪?”
“我治个毛啊?”朱核无语:“你家那狗东西他妈都敢勾结外人谋害你了,这他妈跟弑父有什么区别?”
“就算老头子在,老子造他反,顶多给他丢大安宫去,老子都不敢弑父,你家那畜生玩意儿还留着干啥?早晚害死你吗?”
“何况你家老大,老三这些都好好的,爵位又不是没人继承。”
“反正老子家里这几个敢做这事儿,老子能扒了他的皮!”
“直接砍就完了!”